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 第12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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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分开时,月光在叶挽秋眼睛里碎成了千万片光点。她喘着气,脸颊绯红,手指还攥着林见深校服的衣襟,指节泛白。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紧张,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见深松开环在她背后的手,坐直身体。两人之间拉开了十几公分的距离,但刚才那个吻的温度还留在唇上,灼热,清晰。

    叶挽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鼻音。“初吻?”

    林见深看着她,没回答。

    “我的初吻。”叶挽秋说,眼睛亮得惊人,“感觉……还不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胛骨在睡裙下微微起伏。“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的初吻会是在十七岁,在一个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和一个……转学生。”

    “后悔吗?”林见深问。

    叶挽秋转过身,倚着窗框,歪头看他。“后悔什么?后悔吻你?还是后悔和你绑在一起?”

    “都有。”

    “都不后悔。”她说,语气很淡,但坚定,“吻你,是因为我想。和你绑在一起,是因为我愿意。”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睡裙的丝绸面料泛着柔滑的光泽。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美丽,脆弱,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叶挽秋。”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失望了,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你会原谅我吗?”

    叶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出轨,不行。如果是杀人放火……”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告诉我原因,然后我们一起处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未婚夫啊。”叶挽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未婚夫就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当然,前提是你别做对不起我的事。”

    林见深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黑,嘴唇红得像刚熟透的樱桃。

    他又吻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更深。叶挽秋“唔”了一声,身体软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根里。吻里带着青涩的急切,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慌乱——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所以要抓紧,要留下印记。

    许久,分开。两人都喘着气。

    叶挽秋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林见深,你是不是练过?”

    “练过什么?”

    “接吻。”

    “……没有。”

    “那怎么这么会?”

    林见深沉默了一下。“本能。”

    叶挽秋笑出声,抬起头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你本能不错。”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林见深走过去坐下。床很软,弹簧轻微下陷。两人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今天晚上,别走了。”叶挽秋说,声音很轻。

    林见深转头看她。

    “不是那个意思。”叶挽秋脸红了,“我是说……太晚了,外面不安全。周家可能派人盯着。你睡客房,我让李姐收拾好了。”

    “嗯。”

    “另外,”叶挽秋顿了顿,“爷爷说,以后我们最好住在一起。锦华苑那边,明天我会让人把我的东西搬过去一部分。表面上是同居,实际上……更方便互相照应。”

    林见深点头。“好。”

    两人又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钟声,是市中心钟楼的整点报时,凌晨一点。

    “困吗?”叶挽秋问。

    “不困。”

    “我也是。”她侧过身,面对他,“那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叶挽秋想了想,“比如……你小时候的事?你父母的事?”

    林见深沉默。

    叶挽秋立刻摆手:“不想说就不说。那我们聊聊别的。比如……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书?这些总可以说吧?”

    “黑色。都可以。《时间简史》。”

    “……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叶挽秋哭笑不得,“那我先说。我喜欢酒红色,喜欢吃甜食,喜欢读诗。最喜欢的诗人是聂鲁达,最喜欢的一句是‘我爱你,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介于阴影与灵魂之间’。”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呢?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除了黑色和物理书?”

    林见深想了想。“星星。”

    “星星?”

    “嗯。小时候在孤儿院,晚上睡不着,就爬到天台上看星星。看久了,会觉得它们离得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他顿了顿,“但其实很远。”

    叶挽秋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那以后,我陪你一起看。”

    “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叶挽秋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我好像有点困了……”

    “去睡吧。”

    “你呢?”

    “我坐一会儿。”

    “不行,你得睡。”叶挽秋站起来,拉着他往门外走,“客房在这边。床单被套都是新的,睡衣在衣柜里。浴室里有洗漱用品。明天早上七点,李姐会叫我们起床。”

    她把他推进客房,在门口挥挥手:“晚安,林见深。”

    “晚安。”

    门关上。林见深站在原地,打量这个房间。比锦华苑的客房小一些,但布置得更温馨。淡蓝色的墙壁,米色窗帘,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聂鲁达诗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叶家后院,有假山池塘,月光下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更远处,是围墙,围墙外是街道,空无一人。

    他站了一会儿,去浴室洗漱。牙刷是新的,毛巾是新的,睡衣也是新的——深蓝色,棉质,尺寸刚好。他换上睡衣,走到床边躺下。

    床很软,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叶挽秋吻他时的眼神,她眼睛里碎成千万片的月光,她说“我爱你,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时的声音。

    还有——爷爷信上的字,顾长山那张锐利的脸,周子涵冰冷的笑容。

    纷乱,但清晰。

    凌晨三点,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脚步声,很轻,但林见深立刻分辨出来。不止一个人,三个,或者四个。落地很稳,像是训练过的人。

    他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坐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走廊里,脚步声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朝这边走来。

    不是叶挽秋的房间方向,是他的客房。

    林见深后退一步,扫视房间。没有武器。书桌上有台灯,很重,可以砸。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可以摔碎当利器。衣柜……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把手轻轻转动——没锁。对方动作很慢,几乎无声。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握着什么,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是刀。

    林见深侧身躲到门后。门被完全推开,一个黑影闪进来,动作极快,直奔床边。看到床上没人,黑影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林见深从门后闪出,左手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肘猛击对方后颈。黑影闷哼一声,软倒下去,刀脱手落地。

    林见深捡起刀,反握在手,闪到门边。外面还有两个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看到同伴倒地,立刻挥拳。林见深侧身避开,刀尖划过对方手臂,带出一道血线。那人痛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林见深抬腿踢在他膝窝,那人跪倒在地。

    第二个已经冲到面前,手里也握着刀,直刺林见深胸口。林见深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刀同时刺出——不是要害,是肩膀。刀尖刺入肌肉的触感清晰传来,对方身体一僵。林见深抽刀,膝盖顶在他腹部,那人弯腰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个人都失去了行动力。

    林见深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走到墙边,打开灯。

    灯光亮起。地上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他蹲下,扯开其中一人的面罩——是个陌生面孔,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疤。

    “谁派你们来的?”林见深问,声音很冷。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见深把刀尖抵在他喉咙上。“最后一次。谁?”

    “周……周少……”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子涵?”

    那人点头。

    林见深收起刀,站起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叶伯远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叶伯远厉声问。

    “周子涵派来的。”林见深说,把刀递给叶伯远身后的人,“三个人,都是练过的。”

    叶伯远看着地上三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拖下去,问清楚。然后处理掉。”

    几个人上前,把三个黑衣人拖出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林见深和叶伯远。

    “你没受伤?”叶伯远打量林见深。

    “没有。”

    叶伯远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周子涵这是狗急跳墙了。看来新区的项目,他是真的急了。”

    “他想杀我?”

    “不是杀,是抓。”叶伯远说,“刚才我的人审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你,带到郊区一个仓库。周子涵想用你威胁我,放弃新区项目的竞标。”

    林见深皱眉。“那为什么不直接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叶伯远转过身,看着他,“对你下手,可以伪装成绑架案或者意外。就算失败了,也能推到刘建军或者王建国头上——毕竟你有仇家。”

    “现在怎么办?”

    “现在,”叶伯远冷笑,“周子涵给了我一个把柄。私闯民宅,持械伤人,够他喝一壶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周家要个说法。”

    他顿了顿,看着林见深:“不过在那之前,你和挽秋得换个地方住。这里不安全了。”

    “去哪儿?”

    “我在城南有套别墅,安保更严密。”叶伯远说,“明天你们就搬过去。还有,以后上学放学,我会多派几个人跟着。周子涵这次失败,不会善罢甘休。”

    林见深点头。

    叶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身离开。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

    林见深关上门,走到浴室洗手。手上的血很快被冲掉,但那股血腥味好像还留在鼻尖。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刀。

    换掉沾血的睡衣,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早晨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林见深睁开眼睛,起身开门。叶挽秋站在门外,已经换好校服,马尾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的事,爷爷告诉我了。”她说,声音很轻,“你没受伤吧?”

    “没有。”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

    “我早上起来才知道……”她声音有些抖,“要是你出事……”

    “没事。”林见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三个而已。”

    叶挽秋抬起头,眼圈红了。“三个而已?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爷爷说,是周家养的专业打手,手上都有人命的!”

    “那不也倒下了。”

    叶挽秋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情绪。“赶紧洗漱,吃早饭。爷爷在等我们。”

    早餐桌上,叶伯远脸色如常,但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他看了一眼林见深,点点头。

    “昨晚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他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周明远今早给我打电话,说是个误会,是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他会处理。我说,行,那我也处理一下我这边的人。”

    他顿了顿,放下刀叉,看向林见深:“周子涵今天会离开本市,去国外‘度假’三个月。周明远保证,这三个月内,周家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三个月后呢?”叶挽秋问。

    “三个月后,新区的项目已经尘埃落定。”叶伯远说,“到时候,周家有没有精力找麻烦,还不一定。”

    他擦了擦嘴,站起来。“吃完去上学。李姐会送你们,另外还有两辆车跟着。放学直接回城南别墅,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爷爷,”叶挽秋叫住他,“那你呢?”

    “我去周家喝茶。”叶伯远笑了笑,笑容很冷,“顺便,谈谈‘误会’的赔偿问题。”

    他转身离开餐厅。脚步声渐远。

    叶挽秋看向林见深,压低声音:“爷爷生气了。我很少见他这样。”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周家,怕爷爷,怕……这一切。”叶挽秋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踩在一张网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林见深看着她。“那就抓紧我。”

    叶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吃完早饭,两人上车。今天李姐开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后各有一辆轿车跟着,里面坐着四个保镖。

    车驶向学校。一路上,叶挽秋都在看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见深问。

    “学校论坛。”叶挽秋把手机递过来,“有人发了昨晚的照片。”

    林见深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角度刁钻,拍的是他和叶挽秋在叶家别墅门口接吻的画面——月光下,两人拥吻,画面居然有些唯美。

    标题是:“实锤!叶挽秋与转学生深夜拥吻,婚约实锤!”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亲了!”

    “角度好像偶像剧……”

    “所以婚约是真的?不是炒作?”

    “林见深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不是有人说他是孤儿吗?怎么攀上叶家的?”

    “肯定是真爱啊!不然叶挽秋怎么会……”

    林见深把手机还给她。“谁拍的?”

    “不知道。”叶挽秋摇头,“但肯定是昨晚在叶家外面蹲点的人。可能是记者,也可能是周家派来盯梢的。”

    “会有什么影响?”

    “好的影响是,婚约做实,那些说你是小白脸、攀高枝的谣言会不攻自破。”叶挽秋说,“坏的影响是,你会更出名,更多人会盯着你,挖你的背景。”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怕吗?”

    “不怕。”

    叶挽秋笑了。“我也不怕。”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今天校门口格外热闹,看到他们的车,很多人举起手机拍照。李姐先下车,打开车门,林见深和叶挽秋先后下来。

    闪光灯不停闪烁。有人大声问:“林同学,昨晚的照片是真的吗?你们真的在交往?”

    林见深没回答,拉着叶挽秋的手,径直朝教学楼走去。保镖挡开记者和围观人群,开辟出一条路。

    走进教学楼,喧嚣被隔在身后。但走廊上,所有学生都在看他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看,就是他们……”

    “昨晚的照片你看到了吗?好浪漫……”

    “叶挽秋真的喜欢他啊……”

    “林见深到底有什么魅力?”

    林见深目不斜视,走到教室门口。沈微等在那里,看到他们,立刻跑过来。

    “林见深!你看到论坛了吗?”他压低声音,“照片都传疯了!你们真的……那个了?”

    叶挽秋松开林见深的手,对沈微笑了笑:“是真的。怎么了?”

    沈微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恭喜!”

    “谢谢。”叶挽秋说,转身进了自己班教室。

    林见深也走进七班。全班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过来。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书。

    同桌凑过来,小声说:“牛逼啊兄弟!叶挽秋你都拿下了!昨晚那张照片,拍得跟电影似的!”

    林见深没说话。

    “不过你要小心。”同桌压低声音,“我听说,周子涵今天没来学校。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有人说他被家里禁足了。反正……周家那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知道了。”林见深说。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课时,眼神几次飘向林见深,欲言又止。下课铃响,老师走到他桌前。

    “林见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老师在。数学老师关上门,看着他。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她说,语气严肃,“你打架的事,还有你和叶挽秋的事,现在全校都在议论。作为你的老师,我想提醒你,你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不要分心太多。”

    “嗯。”

    “另外,”数学老师顿了顿,“下周的全国数学联赛,学校推荐你参加。这是保送名校的好机会,我希望你认真准备。”

    “好。”

    “还有,”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这是清华大学暑期夏令营的推荐表。名额有限,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如果能通过考核,有机会提前拿到保送资格。”

    林见深接过表格。“谢谢老师。”

    “不用谢。”数学老师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聪明要用在正道上。叶家那样的豪门,水很深。你年纪还小,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拍了拍林见深的肩膀:“去吧。”

    林见深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叶挽秋等在那里。

    “老师找你什么事?”

    “数学联赛,还有清华夏令营。”

    叶挽秋眼睛一亮:“好事啊!你要参加吗?”

    “嗯。”

    “那我也参加。”叶挽秋说,“夏令营我去年就去过了,今年再去一次,陪你。”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讲古文,林见深听得认真。叶挽秋在他旁边,用手机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中午,两人在二楼食堂吃饭。今天食堂里人特别多,很多人偷偷看他们,但没人敢靠近。沈清歌端着餐盘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林同学,叶学姐。”她小声打招呼。

    “清歌啊,坐。”叶挽秋笑,“今天食堂人真多。”

    “都是来看你们的。”沈清歌脸红了,“论坛上那张照片……拍得很好。”

    叶挽秋看了林见深一眼,笑了:“我也觉得。”

    沈清歌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林同学,我哥哥说……周子涵出国了。但他走之前,找过我哥哥。”

    林见深抬起头。“找你哥哥·干什么?”

    “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沈清歌声音更低了,“问你在孤儿院的事,问你来一中之前在哪里上学,还问……问你和叶学姐是怎么认识的。”

    “你哥哥怎么说的?”

    “我哥哥说不知道。”沈清歌说,“但周子涵不信,还威胁他。所以我哥哥让我告诉你,小心点。周子涵可能在查你的底细。”

    林见深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哥哥。”

    “不用谢。”沈清歌顿了顿,“林同学,你……你真的是孤儿吗?”

    空气突然安静。叶挽秋也看向林见深。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是。”

    沈清歌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

    吃完饭,沈清歌先走了。叶挽秋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她喜欢你。”

    林见深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叶挽秋笑,“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喜欢你的人越多,说明我眼光越好。”

    下午的课平淡无奇。放学时,李姐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前后两辆保镖车也准备好了。

    上车,驶向城南。车程比平时长,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别墅在城南的高档住宅区,独栋,带庭院,围墙很高,门口有保安亭。车驶入庭院,铁门缓缓关上。

    别墅内部装修现代,黑白灰主色调,很简洁。李姐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然后说:“老爷吩咐了,三楼是你们的房间。林先生住东侧,小姐住西侧。书房在二楼,健身房在地下室。三餐有厨师准备,出门必须带保镖。”

    “知道了。”叶挽秋说,“李姐,你去忙吧。”

    李姐离开后,叶挽秋拉着林见深上三楼。东侧房间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庭院和远处的山景。衣柜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校服到休闲装到正装,一应俱全,尺码都合适。

    “爷爷准备的。”叶挽秋说,“连内裤袜子都买了,真是……”

    她没说下去,脸有点红。

    林见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有泳池,有草坪,有花圃。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闪着红光。

    “这里很安全。”叶挽秋走到他身边,“围墙通电,监控无死角,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周家的人进不来。”

    “嗯。”

    “但是,”叶挽秋转身,看着他,“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周家的事,必须解决。”

    “会的。”林见深说。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这种时候,你从来不说‘别担心’,也不说‘我会保护你’。你只说‘会的’,两个字,但让人特别安心。”她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去收拾房间了,晚饭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林见深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影子”,标题是“周氏地产深度调查报告”。

    点开。文件很大,几百页。他快速浏览,重点看二十年前的部分。

    报告显示,二十年前林家大火后三个月,周氏地产收购了林氏集团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收购资金来自一家海外银行,开户人信息不明。同年,周明远在瑞士银行开了个人账户,存入五千万美元。这笔钱的来源,报告里打了个问号。

    继续往下翻。十年前,周氏地产参与新区开发,中标后,项目负责人离奇死亡,警方定性为意外。五年前,周氏竞争对手公司财务总监跳楼自杀,死前留下遗书说被周家威胁。三年前……

    林见深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周家的底子,果然不干净。但还不够——这些顶多让周明远坐几年牢,动摇不了周家的根基。要彻底扳倒周家,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比如,和顾家的关联。

    他重新打开文件,搜索“顾”字。跳出十几条记录,但都是零星提及,没有实质性·关联。顾家做事,果然谨慎。

    窗外天色渐暗。庭院里的路灯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手机震了一下。叶伯远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新区项目开标。你和挽秋跟我一起去。穿正式点。”

    林见深回:“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里的庭院静谧安宁,但围墙外的世界,暗流汹涌。

    明天,会是第一场正式交锋。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澡。

    路过走廊时,西侧房间的门开着,叶挽秋正在里面整理衣服。看到他,她招手:“林见深,过来帮我看看,明天穿哪件好?”

    林见深走进去。房间里堆着好几个行李箱,衣服摊了一床。叶挽秋手里拿着两套衣服,一套黑色西装套裙,一套深蓝色连衣裙。

    “哪件?”她问。

    “黑色。”

    “为什么?”

    “正式,有气势。”

    叶挽秋笑了:“那就黑色。”

    她把衣服挂好,转身看着他:“你明天穿什么?”

    “西装。”

    “我看看。”

    林见深带她去自己房间。衣柜里挂着三套西装,黑色、灰色、深蓝色。叶挽秋选了黑色。

    “跟我配。”她说。

    选好衣服,两人下楼吃饭。厨师已经准备好晚餐,四菜一汤,精致可口。吃饭时,叶挽秋说起学校的事,说起学生会的烦恼,说起沈清歌那个丫头……

    林见深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吃完饭,叶挽秋说想去游泳。林见深陪她到庭院。泳池水很清,在灯光下泛着蓝光。叶挽秋换好泳衣跳下水,像一尾灵活的鱼。林见深坐在池边的躺椅上,看着她游。

    游了几圈,叶挽秋游到池边,趴在岸上,仰头看他:“你不下来?”

    “不会游泳。”

    “真的假的?”

    “真的。”

    叶挽秋笑了:“那我教你。”

    她爬上岸,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在灯光下闪着光。她走过来,拉起林见深的手:“来,很简单的。”

    林见深被她拉到浅水区。水很凉,漫过小腿。叶挽秋站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他的手臂:“放松,先学浮起来。”

    林见深吸了口气,身体后仰。水托起身体,失重感传来。叶挽秋的手稳稳托着他,声音很轻:“对,就这样,放松……”

    月光下,她的脸很近,眼睛很亮。水波荡漾,两人的倒影碎成一片片光斑。

    许久,林见深站起来。叶挽秋松开手,笑:“你看,很简单吧?”

    “嗯。”

    “下次教你换气。”

    两人上岸,裹着浴巾回屋。李姐已经准备好热牛奶,放在客厅茶几上。

    “喝了再睡。”叶挽秋说,递给他一杯。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牛奶。电视开着,无声地播放夜间新闻。屏幕上是新区项目的报道,镜头扫过周明远的脸,他正在接受采访,笑容满面。

    叶挽秋关掉电视。

    “明天,爷爷会赢吗?”她问。

    “会。”林见深说。

    “这么确定?”

    “嗯。”

    叶挽秋靠在他肩膀上。“那就好。”

    牛奶喝完,两人上楼。在楼梯口分开,各自回房。

    林见深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计划:开标现场,周明远的反应,叶伯远的应对,还有——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该怎么走。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影子”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小心。”

    林见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怎么了?”

    “顾家有人来本市了。顾倾城。明天到。”

    林见深坐起来。“目的?”

    “不明。但时间点太巧,可能跟新区项目有关。”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山峦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像蛰伏的巨兽。

    顾倾城。

    他想起资料里那张冰冷美丽的脸。

    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最深时,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火,有烟,有爷爷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还有一双眼睛,冰冷,美丽,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倾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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