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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的话说得十分含蓄，但沈念禾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在提醒她，别和宋鹤延走得太近，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不会有结果。
沈念禾望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开口：“我和宋厅，只是上下级关系。”
路今安微微挑眉：“上下级？”
“上次在东市，宋厅帮了我一把，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事。”
路今安听罢，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掺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意外。
“东市那次，听说你遇上麻烦，所以我让小叔……”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沈念禾已然明白。
她微微一怔，没料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原来如此，她能留在宋鹤延身边，不是因为自己的请求，而是因为路今安。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了一句。
路今安放下茶杯：“小叔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很照顾晚辈。”
之前她不知道其中还有路今安的事，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路学长，谢谢。”
路今安微笑着看她：“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就不用这么客套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沈念禾眉头短暂地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路今安？”
路今安含笑点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喊，挺特别的。”
沈念禾笑着连喊了三声：“路今安、路今安、路今安。”
路今安听着那一声声呼唤，不知为何，从她嘴里喊出的自己的名字，似乎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同。
没有喊“路学长”时，那种客气疏离的距离感。
也没有旁人叫他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反而是带着一种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他唇角弯了一下，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刚上映了一个不错的片子，要不要去看看？”他放下茶杯。
沈念禾摇了摇头：“不了，我今晚回去还得温习文化课。”
虽然她现在是参加比赛，但文化课还是要学的，不能落下。
路今安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
“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同出了私房菜馆。
一个小时后，路今安将沈念禾送到了她住的小区。
沈念禾推门下车，路今安熄了火，也从驾驶座下来。
他打量了一眼小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多说。
“我送你上去吧。”
沈念禾摆了摆手，“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学长了。”
路今安没有强求：“我看着你上楼。”
“好。”
沈念禾转身走进单元楼，路今安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迈巴赫缓缓驶出小区。
与此同时，十七楼某间屋子里，厚重的窗帘后方，一个男人趴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镜头对准了楼下那辆迈巴赫和站在车边的人。
他看到沈念禾从那辆车上下来时，双眉拧紧。
又换了一辆车！
等他看到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又换了一个男人！！！
他死死盯着路今安，眼底满是怨毒之色。
这些该死的男人，为什么像苍蝇一样缠着自己的女神？
他们凭什么靠近她？
他们配吗？
女神应该被保护起来，只有他，才能将她保护起来，才能呵护她，才能让她不受这些苍蝇的骚扰。
男人放下望远镜，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他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转过身，走进黑暗的屋子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窗帘在他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光也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有他的喘息声，粗重，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蹲在角落，双手抱头，蜷缩着，心里的那股疯狂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灼热，危险。
他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沈念禾走出电梯，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路过1702房间时，那扇门后面，一双眼睛正贴在猫眼上，贪婪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男人藏在门后，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等着猎物进入织好的网。
他的眼神痴迷，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沈念禾从门前走过，走到自己的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门关上了，落锁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猫眼后面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眼睛还贴在猫眼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站在黑暗中，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沈念禾进门后，将小布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
她站起身，正准备去洗漱，手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的位置有轻微的移位。
她蹲下身，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东西。
纸巾少了。
她出门前扔在里面的几张纸巾不见了。
沈念禾可不会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她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屋内的其他东西。
大多数东西都没有变，但有些细微的地方不对。
茶几上的遥控器角度偏了一些；书架第二层的那本书，书脊朝外的那一面，和旁边的书不在一条直线上。
她没有动声，走进卧室。
床铺看起来很平整，但一边的被子比另一边整齐得太多了。
她出门前只是随手铺平了床单，两边不可能这么对齐。
沈念禾从袋子里拿出激光笔，开始在屋子里扫视。
激光的红点照过墙壁的缝隙，照过插座的面板，照过天花板的角落。
在卧室的空调出风口内侧，那颗红点停住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嵌在塑料格栅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念禾看着那个小小的镜头，没有声张，拿着激光笔转向浴室。
热水器的外壳边缘，有一个。
客厅的电视机柜后面，对着沙发的位置，又一个。
每一个都藏得很隐蔽，每一个都对着她最私密的空间。
这些摄像头，她可以确定，在今天之前是没有的。
她昨晚睡觉前还没有，今早出门前也没有。
那就是在她出门之后，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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