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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行吧行吧行吧,出去就出去,明天再来吃就行了。
“那夫君好好休息。”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身上那诱人的食物气息上,看得让裴照心中沉沉的。
直到她走到门口,裴照才觉得松了口气,可他却看见阿葵又转过身来,伸着半个脑袋扒拉在门框处,两颗黑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其中一只手开始发誓:
“夫君,若是晚上觉得冷,或者不舒服,都可以叫我。”
“我保证,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她要待着的婚房就在对面,很方便过来觅食,太好了。
裴照闻言抽搐了一下嘴角,他看着阿葵竖着手指头发誓,不肯离开的眼神,下定决心后,终于缓缓上前一步。
阿葵期待:“夫君改变主意了吗?”
不会要她留下来了吧,那可太好了。
“砰。”
裴照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留着阿葵一人在门外愣了愣。
即使房门关闭了,裴照依然能听到门外阿葵天真的语气:“那我真的走了哦,冷的话,一定要记得找我哦!”
还不死心。
裴照心中冷哼,随即走到床前。
他闭眼又睁眼,看了一眼桌上仍在燃着的蜡烛,自言自语起来:
“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他的五指在光下微微张开,看着自己方才被她这样和那样过的手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该死的、诡异的、让他恐慌的暖意,他的眼前竟然直接浮现出了阿葵的刚刚那张明媚的脸。
“该死。”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那个竟因此动摇的自己。
这苏氏女为了自己的情郎,想着法子来引诱自己,实在可恨。
——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周嬷嬷便端着热水和一份极其简单的早膳,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阿葵的屋子外。
她昨夜几乎一夜未眠,一闭眼就是昨夜墙头那化为一滩水的怪猫。而对于这位新来的少夫人,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昨夜那般诡异的情形下,这位少夫人非但不怕,竟还出来扶她,言语间甚至有些关切……这本身就更令人不安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打算敲门,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阿葵站在门内,精神焕发,眼眸清亮,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与昨日那个盖头下形销骨立,苍白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显然已经自己梳洗过了,一头乌发随意挽起,虽不甚精致,却干净利落。
周嬷嬷看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少夫人,您……您气色真好。”
这哪里像是冲喜的新娘,倒像是来静心堂休养了几日。
这,对吗?
阿葵弯起眼睛,心情颇佳:“嗯,睡得很好。”
吃饱了睡足了,妖力也在稳步恢复。
气色自然非常好。
想到这,苏阿葵的目光落在周嬷嬷手中的托盘上。
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并一碟咸菜。
阿葵好奇:“这是给我的吗?”
“是、是的。”周嬷嬷忙将托盘递过去,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二少爷府上吃食清淡,委屈少夫人了。”
“不委屈。”阿葵接过托盘,闻到米粥淡淡的香气,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吸食厄运,忘了凡人还需要吃这些五谷杂粮。
她如今妖力恢复些许,已不需常食,但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她端着粥碗,很自然地朝正房走去。
周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劝阻:
“少夫人!二、二少爷他晨起时脾气最是……不佳,不喜人打扰,您还是别去了。”
“那怎么行呢,夫君病着,身边怎能没人伺候。”
阿葵说得理所当然,脚步不停。
这可是绝佳的吃早饭的机会。
周嬷嬷拦她不住,只得提心吊胆地跟在后头。
到了正房门前,阿葵欢快地推开门。
屋内比昨夜更显清冷,药味混杂着陈旧的尘埃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照已经起身,披着一件厚重的墨色大氅,独自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望着窗外荒芜的庭院,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从侧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听到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
“出去。”
阿葵装作没听见,端着粥碗走过去:
“夫君,该用早膳了。”
裴照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比昨夜更加深邃难辨,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阿葵坦然回望,甚至趁着他打量自己的时候,悄悄吸食了一小缕从他身上散逸出的厄运。
嗯,味道依旧醇厚,还比昨夜更稳定了些,就是这厄运的获得没有接触便宜夫君的手心来得快。
周嬷嬷在门口看得心惊胆战,几乎要晕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裴照的视线从阿葵脸上,移到她手中那碗清澈见底的米粥上,沉默了片刻,竟淡淡开口:
“放下吧。”
阿葵将粥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眸中都是期待:
“夫君趁热吃。”
裴照没有动,只是抬眸看她:“还有事?”
阿葵眨了眨眼,努力想着借口:
“我……看着夫君用。”
她得找个理由留下来,多待一会儿就能多吃一点属于她的早饭。
裴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以为这样就能讨好他,这苏氏女跟没长脑子似的,他早已写了遗嘱,死后将钱财散尽,捐赠于难民之中。
苏氏女想拿着他的钱,去过双宿双飞的好日子?
痴心妄想。
他冷着脸伸出手,去端那碗粥。
苏阿葵注意到,裴照的手指依旧苍白冰冷,动作间,宽大的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深色的,形似爪痕的诡异瘀青。
她的目光瞬间被那瘀青吸引。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伤痕,上面缠绕的厄运气息格外浓烈阴毒,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妖气?
与昨夜在院中感受到的那丝气息同源。
原来问题不止是那些符咒。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发现裴照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腕,裴照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遮住了那处瘀青,紧接着他缓缓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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