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血雾未散,焦烟蔽日。闻喜县城墙如垂死巨兽,半截墙体被烈焰舔舐得漆黑龟裂,砖缝间渗出的暗红血渍在风中凝成黑痂。街道上尸骸层层叠叠,断刃插路中央,刃口卷着皮肉滴血;残肢散落如弃物,有手臂仍握刀僵直;破碎盾牌叠在墙角。西街民居烈焰冲天,火舌舔舐屋梁发出“噼啪”爆响,将天幕染成绛紫。
章招立于县衙残垣之内,粗布内衬被汗血浸透,磨破双腿溃烂化脓。马匹颠簸时,腐肉撕扯布帛,剧痛钻心。冷汗滑落额角,滴在天极龙鳞甲上溅起微澜。丹田处混元龙虎劲几近枯竭,经脉如烈火灼烧,五脏移位般绞痛。
但他不敢停。
父母已逝,此仇不共戴天!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五颗丹药——元气丹。
“父亲……母亲……孩儿今日,以敌血祭灵!”
仰头吞下!
刹那间,一股滚烫洪流自丹田炸开!
经脉如干涸河床突遭熔岩灌注,皮肤龟裂,渗出金红血珠;双眼瞳孔收缩,泛起熔金之色;左肩龙纹骤然亮起,龙首昂扬,龙爪遒劲,鳞片随呼吸明灭,竟似活物欲破体而出!
“吼——!”
一声非人咆哮自喉间迸发,震得残瓦簌簌坠落。白龙驹前蹄人立,长嘶如龙吟,四蹄踏碎青砖,载主冲向敌阵!
此时,南城门轰然洞开!
黄巾渠帅张牛角亲率主力杀入!他胯下乌骓马嘶鸣手里大刀雪亮口吐白沫,身披铁甲,眼中却燃烧着疯狂恨意:“小畜生!你屠我三千儿郎,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张牛角誓不为人!”
其侧,白波军三大渠帅并列而立。
郭太身高九尺,虬髯如戟,身披铁鳞甲,手持丈八蛇矛,声如洪钟:“张渠帅莫急!此子已是强弩之末!待我白波铁骑踏平此地,献其首级于天公将军!”
李乐冷笑没有说话话,可手中铁枪寒光凛冽犹如一头食人猛兽。
韩暹眼神阴鸷,长槊斜指章招:“不要活捉,直接斩杀!”
三人身后,黄巾精锐五千、白波骁骑三千、步卒四万,如铁桶合围,刀枪如林,箭雨遮天!
“杀——!”
十名悍将率先冲锋!
王罴,黄巾“断山营”副将,使两柄开山钺,每柄重四十斤,斧刃沾满脑浆碎肉。他赤膊上阵,胸膛刺青赫然有“黄天当立”四字,吼声如雷:“小贼纳命!某今日劈你为八块!”
胡才,白波骁将,持三尖两刃刀,马快如风。他曾在河东劫掠十县,刀下亡魂逾千,此刻狞笑:“某取你首级祭旗!”
更有黄巾力士三十人,披三层重甲,执巨盾,组成“不动阵”,步步紧逼,盾面绘鬼面獠牙,令人胆寒。
章招双目金芒暴涨!
“神锋十八破•焚天式!”
盘龙戟犹如实质一般引动城中身边的火焰,内力引动这股金焰顺着戟尖化九条火龙咆哮升空!火龙盘旋三匝,猛然俯冲,撞入敌阵!
“轰——!”
王罴连人带马焚为焦炭,皮肉焦臭弥漫十丈;胡才半身熔化,惨叫未出喉已化青烟;三十重甲力士,盾牌熔穿,甲胄烧红,哀嚎滚地,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
“第二式•破军万劫!”
章招旋身横扫,盘龙戟带起环形金光,如日轮坠地。所过之处,黄巾兵如麦倒伏——头颅飞旋撞墙碎裂,腰斩两段肠脏拖地,四肢离体血雾升腾!百人先锋,一击尽灭!
“结阵!快结圆阵!”郭太怒吼。
白波军迅速列阵,盾牌叠如龟甲,长矛森然外指。黄巾弓手登残墙放箭,千箭齐发,箭雨如蝗。
章招却纵马逆行箭雨!白龙驹人立避矢,四蹄踏空如履平地。他单手舞戟成轮,“铛铛铛”击落漫天箭镞,火星四溅如星雨。余势未消,反手掷出盘龙戟!
“嗖——!”
神兵如陨星坠地,贯穿郭太亲卫五人胸膛,钉入青石地面三尺,戟杆嗡鸣不止,龙纹游走如活物!
“戟来!”章招厉喝,已经深深顶入地面的神锋盘龙戟犹如拥有灵性到飞回章招的手中。
周仓虎吼如雷,从侧翼杀入,
韩当铁脊长矛蛟龙出海护佑张昭的另一侧。
任红昌金剑蜿蜒如活物,剑尖挑筋断脉,黄巾兵如麦倒伏。她率三千锦衣绣使如浪潮奔涌,团花锦衣劲装染血仍挺拔,剑光织成光幕,硬生生在贼军阵中撕开血路!
“郭太!纳命来!”章招如修罗降世,直扑白波中军!
郭太横矛怒吼:“竖子敢尔!”
两人战马交错,矛戟相撞!
“铛——!”火星迸射,郭太虎口崩裂,战马跪地哀鸣!郭太一滚身体被赶来的张牛角护在身后。
李乐、韩暹见状,立刻出手保护郭太。
“并肩子上!此子已疯!”李乐挺铁枪冲来,劲风呼啸,刺向章招前心位置!
韩暹舞长槊突刺,直取咽喉,槊尖淬毒泛绿光!
章招冷笑,神锋盘龙戟冷然挥出!
“第三式•龙陨九渊!”
他跃离马背,盘龙戟引动地脉之力。地面鲜血化成蛛网状血纹蔓延十丈!所有贼兵脚底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第四式•万劫归墟!”
戟刃劈落,血纹爆裂!
李乐、韩暹及亲卫五百人,瞬间化为血雾被吸向戟尖,卷入赤色漩涡!兵器甲胄尽数融入盘龙戟血色龙睛,好似连魂魄都被吞噬!
“魔……魔神附体!”黄巾军崩溃奔逃。
张牛角瘫软马背,手臂被斩断的剧痛也让他毫无感觉,断臂处血如泉涌,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此时,一员黑甲将领策马冲至,面覆铁面具,手持玄铁长枪,正是张牛角义子——张燕!
他年方十十七,身形瘦削却如钢铸,眉宇间有股沉毅之气。自幼父母死于官府苛税,被张牛角收养,视如己出。此刻见义父濒死,眼中含泪,声如裂帛:“义父勿慌!孩儿救你!”
他不敢恋战,急令五百黑衫军:“结盾阵!护渠帅撤退!”
黑衫军如鬼魅列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硬生生挡住章招等人亲自断后,玄铁长枪舞成光幕,连挑七名锦衣绣使。
章招带人追杀三十余里收兵回城。
精疲力尽的章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七窍黑血汩汩涌出,经脉如被万蚁啃噬。周仓、韩当急忙扶住,眼中满是心疼。
张燕亲自护送张牛角和郭太两个人带着残兵逃离闻喜地界,最后回望章招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惧,更有一丝敬意。
黄巾军如潮退去,丢盔弃甲,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四万余人仓皇遁入山林,消失于暮色之中。
人群中,杨奉捂肩策马,对身旁徐晃低语:“此子非人,看来我们应该早做打算了!”
徐晃目光复杂,望向章招方向,喃喃:“龙纹现世……看来大河以北真的要变天了……”
二人亦随溃军撤离,身影没入烟尘。
唐舟、白,二人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公子!黄巾主力溃散!闻喜……保住了!”
章招虚弱点头,望向满城尸骸,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厚葬闻喜百姓……至于贼首……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让天下人知,犯我家园者,虽远必诛!”
夕阳西沉,血染闻喜。
幸存百姓从废墟爬出,望着尸山血海中的少年,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有人率先跪地,高呼:“天命神将!护佑黎民!”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连残垣断壁也为之震颤。
章招闭目,泪水混血滑落。
他赢了战役,却永远失去了父母。重生一世,仍护不住至亲。这滔天权势、盖世武功,又有何用?
三日后,闻喜残破,贾逵组织百姓掩埋尸体、清理街道。县衙改灵堂,章予夫妇停灵中央。
章招身披孝衣,独跪灵前。夜风卷血腥灌堂,烛火爆灯花,影拉如鬼魅。他将帛书置灵前,愧疚蚀心——若早至一步,若武功更强,父母或可生还。
贾逵悄然入内,见他形销骨立,终忍不住低声道:“公子……有件事,我本不该说,但若再瞒,便是对章公不忠,对你不义。”
章招未抬头:“说。”
“你的亲生父亲,乃前并州刺史张懿。”贾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十多年前,张公手握并州边军,威震北疆。汉帝忌惮利用十常侍惧其兵权,勾结朝中奸佞,诬其‘图谋不轨’。天子假装昏聩,下密诏,遣‘影虎卫’‘青冥阁’等朝廷死士三百,夜袭孤身回张家庄园……”
他顿了顿,眼中含泪:“那一夜,火光冲天。张公夫妇力战而亡,全家七十三口,无一活口。唯你尚在襁褓,被乳母藏于马槽,侥幸逃生。事后,丁原接任并州刺史——他非但未查此案,反将张家旧部尽数清洗,美其名曰‘肃清逆党’!”
章招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原来他的亲生父母,不是死于乱世,而是死于大汉最黑暗的权谋绞杀!
而章予夫妇收养他,是冒着灭族之险,行忠义之事。如今,他们也因他而死——朝廷再次用黄巾之刀,斩向庇护他的人!
“哈哈哈……”他忽然仰头惨笑,笑声撕裂夜空,“好一个大汉!好一群忠良!”
就在此时,急促马蹄踏碎夜寂!
“闻喜县章招听旨!”卫伯鹿策马而至,火把映照狞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人章招,虽缴黄巾赃物,然有朝臣密奏,称你私通贼寇、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着即革除身份,押解洛阳候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私通黄巾?
——图谋不轨?
章招缓缓起身,眼中再无悲恸,唯余焚天恨意。
“汉灵帝,张让、赵忠、丁原……你们一个个,都该死!”他咬牙低语,随即朗声高喝:“从今日起,我不再是章招!我乃张昭!张氏血脉,不容玷污!凡参与狙杀我父母者,无论权倾朝野,还是割据一方,我必诛之!血债,当以血偿!”
盘龙戟出鞘如龙吟!
“噗!”
戟尖贯穿卫伯鹿胸膛,尸体重重倒地,圣旨飘落泥中,被血浸透。
“今日起,我与昏君阉宦,不死不休!”
“反贼!杀!”锦衣绣使齐动,刀光如潮!
周仓、韩当怒吼冲出,浴血死战。任红昌立于阵中,脸色惨白——三日前平阳,她中祝公道毒箭,是张昭喂丹救她一命。如今,她该怎么办是奉旨拿他,还是……?
混战中,只见张昭面对对锦衣绣使的连弩箭雨,不顾一切扑上。
幽蓝的毒箭似狂风暴雨,任红昌急怒攻心,旧伤复发,“哇”地吐血昏迷。
张昭全力击杀锦衣绣使之后掏出最后极品混元丹,塞入她口中:“你值得活。”
她苏醒,泪眼望他:“为何……又救我?”
“因为你眼里还有光。”他轻声道。
任红昌心如刀绞。两次救命,恩重如山,可她是锦衣绣使,他是钦犯逆臣,天地不容同行。
“走吧……”她翻身上马,不敢回头,唯恐自己溃不成军。夜色吞没她的身影,只余一滴泪,坠入焦土。
张昭望向满城废墟,声如雷霆:“周仓!韩当!升龙渊军旗——召集龙渊旧部!”
残存的闻喜义勇、溃散的闻喜百姓,纷纷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有人拄拐,有人裹伤,纷纷看向那面黑色金丝编制的龙渊军旗。
一面玄黑龙旗自县衙废墟升起,猎猎作响,上书古篆:龙渊。
张昭立于父母灵前,宝剑划破手掌鲜血喷涌而出,目如电,声贯长夜:
“龙渊不死,孤狼不退!从今往后,以血为誓——凡害我父母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闻喜城头,万众齐吼,声震河东。
枭雄之路,就在这片血土之上,狂暴开启。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