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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腐臭与血腥的气息交织成黏稠的瘴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潮湿的墙壁上爬满暗绿色的青苔,水珠顺着砖缝缓缓滴落,“滴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摇曳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张燕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张燕的头发散乱如枯草,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干裂的嘴唇起皮翻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看到张昭远去的背影,他缓缓抬起头.
“闻喜城刚遭兵祸洗劫,残破不堪,如何面对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这种虎狼之师的双重威胁,你张昭又拿什么守住这烂摊子?”
一道金色弧线裹挟着劲风稳稳掉落在张燕眼前。那是一枚鎏金令牌,正面雕刻的金龙腾云之势,纹路细腻如真,利爪锋利如刃,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背面刻着“龙渊军左翼都尉”七个篆字,笔画遒劲有力,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就凭这个。”张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重整龙渊军,用不了多久河东的大地上就会出现一支无敌劲旅,这是龙渊军的令牌,我给你绝对的信任,让你选条生路,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燕的心上。他浑身一震,剧烈咳嗽起来,身上的伤口撕裂,渗出的血珠滴落在腰带上。
“我降!”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嘶哑得几乎不成人声,惊得墙角的老鼠四散奔逃,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刑架都跟着微微晃动。已经离去的张昭在地牢门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急促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主公!大事不好!”略显慌张的贾逵急促的对张昭说道:“西凉军四恶虎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劫掠河东,三万大军,离闻喜只剩三百里!”
张昭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对张燕下达第一道军令。“张燕,我任命你为黑衫营主将,即刻整顿你所有的旧部,编入龙渊军。”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说罢,他转身就走。
城外便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张昭登上城头,极目远眺,只见地平线上腾起遮天蔽日的黄尘,数千龙渊旧部举着锈迹斑斑的龙旗,正朝着闻喜城奔涌而来。那些旗帜有的已经破损,有的被血污染成暗红,旗面上“龙渊”二字却依旧醒目。将士们大多穿着破旧的铠甲,有的甚至只披着麻布短打,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环首刀,有削尖的木棍,还有断裂的长枪,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脸上带着绝决的神情,口中高喊着“为张使君报仇”的口号,声震云霄。
张昭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都是父亲张懿当年的旧部,分散在河东各地,如今听闻龙渊军重建,竟不顾安危赶来投奔。“回家!”他张开双臂,声如洪钟,穿透喧嚣的呐喊,传入每一个龙渊旧部的耳中。
城下的呐喊声瞬间拔高,将士们热泪盈眶,加快了奔来的脚步。张昭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转身对身后的张辽道:“打开城门,迎接弟兄们入城,好酒好肉招待,有伤的立刻送去医治。”
夜幕降临,闻喜县衙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铅。烛火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晃动。邓展飞奔而来“主公,雒阳急报!”邓展翻身下马,将密信递给张昭,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与急促。张昭快步上前,接过密信,指尖触到冰冷的血渍,心中一紧。密信是用薄绢写的,上面的字迹是任洪昌的。
“何进被十常侍设计诛杀,董卓突袭兵进雒阳独揽朝政大权,不日就要废帝。”
董卓要废黜少帝刘辩,另立陈留王刘协,这意味着雒阳的乱局将彻底爆发,大汉的江山,真的要完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任洪昌的身影,她留在雒阳也陷入了异常危险的境地。“贾逵立刻增派五百隐刃,星夜驰援雒阳,务必保护任姑娘的人身安全!”张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担忧到了极点的表现。
“主公,隐刃需留守闻喜,防备丁原与西凉军的奸细……”贾逵上前一步,想要劝阻。
“不必多言!”张昭打断他,眼神坚定,“雒阳时局变化关乎天下安危,任姑娘对于我来说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绝不能有失!闻喜有我,有龙渊军,可保无虞!”
贾逵重重颔首:“属下遵命!”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被张昭叫住。“带上这个。”张昭拿出一块特制的令牌,递给贾逵,“凭此令牌,可调动隐刃在雒阳的所有暗桩,遇事不必禀报,可自行决断。”
议事厅内,气氛再次陷入沉寂。就在这时,韩当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主公!又有三千龙渊旧部赶到,还有河东各地的流民,听闻主公招兵,也来了近万人!”
张昭抚摸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张辽,立刻整编军队,龙渊军旧部为核心,韩当负责从流民中挑选身强力壮者编入后备营,由周仓、韩当共同负责操练。郝昭,加固城防,将投石机、床弩全部布置到位,护城河再挖深三尺。郭太,你率一千骑兵,巡查城外三十里,密切监视西凉军与并州军的动向。张燕已经前往黄巾军的驻地招收愿意归降龙渊军的黄巾军成员组件黑衫营,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议事厅内只剩下张昭一人。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念:洪昌,你一定要撑住,我会尽快来救你。
雒阳北宫的偏殿内,一片死寂。殿内的陈设早已破败,蛛网结在梁上,灰尘厚积,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墙角,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任洪昌屏气凝神,贴着冰冷的砖墙缓缓移动,指尖拂过墙上凹凸不平的砖石,试图寻找逃生的密道。她身上的锦衣秀使制服已被划破数处,露出里面的软甲,脸上沾着灰尘与血污,眼神却异常警惕。
汉灵帝驾崩之后,传国玉玺就消失不见了,任洪昌利用自身的隐秘功法不断的在北宫和南宫之内寻找。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她突然摸到一处凸起的暗纹,指尖用力按压,砖石没有动静,却感觉到纹路的形状像是一只凤凰。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环佩轻响,细微却清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任洪昌猛地转身,匕首瞬间出鞘,寒光在昏暗中一闪。阴影中,一个神秘人缓缓走出,周身笼罩着浓郁的黑雾,看不清身形与面容,唯有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那绿光忽明忽暗,像是鬼火。
“交出传国玉玺,饶你不死。”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没有丝毫温度。
任洪昌握紧匕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心的汗水让刀柄变得湿滑。她知道,传国玉玺乃是皇权的象征,不管是谁都想要拿到这个传国玉玺。若传国玉玺落入董卓手中,恐怕整个大汉,都将万劫不复。神秘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黑雾涌动,像是要将整个偏殿吞噬:“任姑娘,何必自欺欺人?董卓大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飞。识相的,乖乖交出,还能留个全尸。”
任洪昌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匕首,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她的脑海中闪过张昭的身影,想起在闻喜和张昭离别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不能死,她要活着见到张昭,只有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他手中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数日后的清晨,闻喜城外,沙尘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西凉军的黑色军旗如乌云压境,从西方缓缓逼近,旗帜上的狼头狰狞可怖,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择人而噬。当先四员大将并辔而行,个个凶神恶煞,气势逼人。
李傕走在最左侧,生得鹰目勾鼻,脸上纵横交错着的皱纹让他笑起来如同恶鬼狞笑。他手中握着一杆开山大斧,斧刃上暗红色的印记是杀人多了留下来无法洗刷掉的颜色。
郭汜在李傕身旁,身形魁梧如铁塔,比常人高出半个头,双臂青筋暴起,像是要撑破衣袖。他手中的链锤足有西瓜大小,铁链粗如儿臂,在手中随意晃动,铁链扫过地面,竟犁出半尺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张济面色阴沉,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腰间挂着一袋子九阴透骨钉。他的目光扫过闻喜城墙,没有停留,却带着一股审视与贪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像是在盘算着攻破城池后如何劫掠。
樊稠满脸络腮胡,胡须呈暗红色,像是染过血。他掌中握着一杆丈八蛇矛,矛杆上缠着猩红的布条,随风飘动时,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布条后哀嚎。
西凉军的阵列庞大而规整,三万西凉军身披玄色连环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每十骑为一队,队首的骑兵高举西凉军的黑旗,旗帜上还沾着前日攻破河东某县城时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渍在风中微微飘动。
铁骑分成十个方阵方阵,手中的长矛足有丈余长,枪尖锋利如刃,林立如密林,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让人望而生畏。
队伍的最后,数百辆战车缓缓而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战车上满载着攻城器械,巨大的投石机张开铁臂,铁臂由坚硬的橡木制成,外面裹着铁皮,顶端挂着磨盘大小的石弹;云梯足有三丈高,梯身缠着防滑的麻绳,顶端装着铁钩;还有数架撞锤,锤头由青铜打造,重达千斤,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就在西凉军逼在闻喜城下对持之时,北方的霍山方向方向也是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并州刺史丁原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披獬豸宝甲,甲片由精铁打造,上面雕刻着獬豸的图案,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头戴双凤朝阳盔,盔上镶嵌着两颗明珠,凤纹缠绕,显得华贵而威严。他手中握着一柄狼牙棒,棒身布满锋利的铁刺,闪着寒光,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冷笑:“张昭小儿,今日便让你知道,并州铁骑的厉害!”
在他身后,两万并州狼骑如黑色的洪流,奔腾而来。先锋吕布骑着一匹花斑豹,那马毛色黑白相间,花纹匀称,神骏非凡。吕布身披银色盔甲,甲片光亮如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仿佛天下无人能入他眼。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长达一丈二尺,戟刃寒光闪烁,顶端的月牙刃锋利无比。
吕布身后,七百由高顺统领的“陷阵营”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缓缓前进。他们身着精铁打造的重铠,铠甲厚重,覆盖全身,只露出双眼,手中握着长枪大盾,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如同战鼓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这支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是并州军中的精锐之师,曾创下过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在北疆声名赫赫。
并州狼骑早在闻喜城外三十里之外就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并州刺史丁原发出肆意的笑声,丁原并没有让大军停住脚步,反而是不断的逼近闻喜城,三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战马的汗味、甲胄的铁锈味,让人窒息。
闻喜城门缓缓打开张昭带着众将和五千龙渊军列阵在护城河前,崭新的龙渊军战旗迎风飘摆,红色的旗面上,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将士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新铸的铠甲泛着冷光,虽然面对两大强敌,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坚定的神情。
张昭全身披挂,骑在白龙驹之上,不远处的两大势力,眉头紧紧皱起。他深知,此刻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闻喜的存亡,关乎着数万百姓的性命。丁原贪婪,董卓残暴,这两方势力,无论哪一方拿下闻喜,对百姓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在数里之外的看戏的并州狼骑方向高声喊道:“丁原刺史,为你准备的五万石军粮已经齐备,恳求丁原刺史护我闻喜躲过西凉铁骑的威胁,不知丁原刺史意下如何?”
本来对张昭满心不满的并州刺史丁原,一听到自己要求的五万石军粮已经备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吕布。吕布会意,抬手一挥,三千并州狼骑立刻策马而出,朝着闻喜城的粮仓方向奔去,去检查张昭准备好的物品。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侯成便带着一脸不甘心的神态,策马回到丁原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主公,张昭准备的粮草、分毫不差,已经清点完毕!”他本来还想在粮草中找茬,没想到张昭竟真的凑齐了这么多物资,心中既嫉妒又不甘。
“哈哈哈哈哈!”丁原仰头大笑,声音洪亮,带着志得意满的骄傲,“张昭,你做得很好,本刺史很满意!”他抬手一挥,语气豪迈,“区区西凉军,在我并州狼骑面前,啥也不是!并州狼骑,准备战斗!”
西凉猛将李傕听到丁原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十分不满。不过纵横西凉多年的李傕,也知道大汉边军之中,能与他们西凉铁骑并驾齐驱的,也就只有并州狼骑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不服气,随即挑衅地大笑起来,声音粗豪,带着浓浓的凉州口音:“丁原老儿,带着你家的小白脸儿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小子来送死的吗?就凭你那两万狼骑,也敢在我西凉军面前叫嚣?”
丁原面色阴沉,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铁:“李傕,就凭你也配和我丁原叫板?今日便要你知道,并州狼骑的厉害!”
虽然双方谁也没有服软,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可谁也没有贸然率先发动攻击,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吕布与郭汜遥遥相望,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战意,手中的方天画戟与链锤微微颤动,仿佛迫不及待要饮血;高顺与张济对视,两人皆是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却在暗中仔细观察着对方军队的阵型,寻找着破绽;樊稠则紧握着手中的丈八蛇矛,指节发白,满脸的络腮胡都因愤怒而抖动,恨不得立刻冲入敌阵,杀个痛快。
闻喜城下,全身披挂的张昭望着对峙的两大势力。他深知,这种平衡必须被打破,丁原贪婪,董卓残暴,只有让他们两败俱伤,闻喜才能真正安全。双方不开战,闻喜城就会一直有威胁,只有打起来双方都没有后退的余地,闻喜的他才可以火中取栗。一个狠毒的计划在张昭的心中暗自形成:丁原贪婪,董卓残暴,只有让他们两败俱伤,闻喜才能真正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西凉军的阵列,又落在并州狼骑身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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