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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野蜷在竹屋的硬板床上,睡得格外安稳,再睁眼时,眼底满是清明。来这东苍大陆的日子虽短,可苍山宗这方小天地,已是她眼下最好的安身之所。她摩挲着掌心的外门令牌,心底盘算得明明白白:先把身子练硬,再好好修炼,等有了底气,便去周游这修仙世界。而一切的根基,都在炼体与引气。
天刚蒙蒙亮,卯末的宗门大广场上,只有寥寥数名弟子盘膝打坐,沐清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静静等着引气课开始。辰初时分,负责新弟子引气的长老飘身落在场中,蒲团一坐,声音沉稳地开讲:“坐定,闭眼,感周身元素,引之入丹田,心无杂念,放轻松。”
沐清野依言闭目,屏气凝神,不多时,便觉周身萦绕着点点彩色微光,红的炽烈,绿的温润,蓝的澄澈,金的耀眼,还有土黄的厚重,甚至隐隐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辨不清颜色的微光,绕着她的指尖打转。
旁人皆是逐一点引,她却心头一动:若是将这些光点融作一团,再引入丹田,会不会更凝练?可如何融合,却是个难题。
她以心神轻引,试着让各色光点相互靠近,那些微光似是极亲近她,竟真的慢慢缠绕在一起。不远处的长老睁眼瞥了她一眼,见她周身灵气异动,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复又闭目。
一堂引气课转瞬即逝,沐清野摸着下巴,心里已有了几分头绪,转身便直奔炼体堂。
炼体堂的陈长老见着她这蒜苗似的小身板,愣了愣,随即释然摆手:“跟我来,今日先练负重跑。你们几个,也过来!”他喊过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沉声道,“绕宗门范围跑两圈,不许动用灵力,跑不完,午时无食!”
沐清野麻利地绑上沙袋,扎紧头发,跟着几位师兄一同开跑。宗门辖地数百个山头连绵,山路崎岖,那些师哥们皆是一米七八的个头,一步顶她五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沐清野便只能望见他们的背影。
巳时二刻,才跑了不到半圈,沐清野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只是咬着牙调整呼吸,脚步半点未慢。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这是第一天,绝不能认输。
这股劲撑着她跑完了第一圈,待第二圈开跑时,几位师哥们已快到终点。
“这小师妹看着娇弱,怕是撑不了多久,就得哭着放弃。”一位师兄边跑边笑。
另一个眉眼弯弯的少年却摇了摇头:“未必,我看她脚步稳得很,说不定能坚持下来。”
最前头的宋师兄不紧不慢,声音淡然:“走着瞧便是。”
他们的话语飘进沐清野耳中,她却只是抿紧唇,把速度又提了几分。脚下的沙袋磨得脚踝生疼,可她只当是淬炼,一步一步,扎扎实实。
巳时四刻,当沐清野喘着气冲过终点时,陈长老正背着手站在炼体堂门口,见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这小丫头,竟真的坚持下来了,还是个五灵根的杂灵根。他压下讶异,淡淡道:“不错,去吃饭吧,明日继续。”
“谢长老!”沐清野拱手,转身直奔食堂。
巳时五刻的外门食堂,一楼早已坐满了杂役和外门弟子,二楼则是富庶弟子的去处。沐清野身无分文,只打了一碗青菜粥、两个白面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还在琢磨着早上的彩色光点。
那些光点,除了对应五灵根的五色,还有三四种莫名的色泽,莫不是她还有隐藏的灵根?可测灵石明明只显出了五灵根……罢了,先验证融合之法再说。
草草吃完早饭,沐清野冲回竹屋,反手关上门,盘膝坐在蒲团上,迅速入定。心神一动,周身的彩色光点便似归巢的雀鸟,纷纷聚来,她依着早上摸索的法子,以心神为引,牵引着光点相互缠绕、融合。
这一次,比早上更顺遂,各色光点竟真的融作一团温润的彩光,缓缓没入她的眉心,顺着筋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灰蒙蒙的一片,被这团彩光一浸润,竟似冰雪消融,缓缓褪去灰色,露出温润如玉的白色,与彩光相融相契,毫无排斥。沐清野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微薄的灵力,竟似疯长一般,在筋脉中游走。
她惊觉时,灵力已然沉淀,修为竟直接冲到了炼气六层!若不是她及时收势,想着夯实基础,怕是还会继续攀升。
惊喜之余,沐清野心头又生一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如今只是外门小弟子,炼气六层太过扎眼,若是能隐藏修为就好了。
她试着收敛灵力,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竟真的缓缓收敛,修为气息从六层,稳稳降到了炼气一层!她又试着往上提,却发现只能往低藏,不能往高显,虽有疑惑,却也松了口气——有这本事,便不怕太过瞩目了。
这具身体,自她魂归之后,便与她的灵魄契合得完美无缺,似是天生一体。想来,定是她的灵魄在蕴灵星飘荡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不知名的异变,才让她有了这异于常人的能力。
想通此节,沐清野收拾妥当,抬眼便见日头偏西,下午的术法课要开始了。她快步赶往衍术堂,堂内已坐了不少弟子,她找了个后排空位坐下,刚坐稳,一道清润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诸位弟子,我是你们今后的术法教习,柏溪。”
一身素色长衫的女子缓步走入,眉眼温和,开口便道:“术法之道,贵在运用随心,念起即中。今日先学基础——凝水术,御火术。”
话音落,她抬手一引,身侧便绕起一圈细碎的水波,柔柔的,看着毫无力道。
前排一个男弟子忍不住笑道:“老师,这水流看着也太弱了,怕是洗个手都不够。”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哄堂大笑。可笑声未落,那圈细水波骤然暴涨,化作滔天巨浪,席卷整个衍术堂,弟子们皆被大水卷着浮在半空,衣袍尽湿。众人惊惶间,见柏溪站在讲台上,眉眼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柏溪抬手收了水,神色渐趋严肃:“我教你们术法,先教你们敬畏。人于自然,渺如尘埃,敬畏自然,方得术法真谛,再强的术法,在天地之力前,皆为蝼蚁。”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坐正。
柏溪复又抬手,指尖燃起一团拳头大的火苗,橘红色的火焰静静跳动,暖意四散:“今日便练这两术,凝水御火,皆随心念。顺带,也烤烤衣服,别着凉了。”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沐清野看着指尖跃动的点点微光,唇角微扬——这修仙之路,倒比她想象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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