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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柳红尘扯了一下许凡的衣袖，后者把刀柄上的手移开。这化形妖怪还怪讲感情，遇见人族高手要出手，先考虑到那位名叫冉小五的乡下汉子。
一旦逃走，那藏了个妖怪做媳妇的事就被坐实了。
以后在村里恐怕没有冉小五的立足之地。
“二位客人进屋一叙。”
季凤察觉到门口男女的态度变化，站起来给他们倒水。
许凡与柳红尘对视一眼，便进入了堂屋，找了条板凳坐下。
“我开了灵智后给自己取名季凤，是附近的妖怪。”
许凡听着季凤的介绍，点了点头，接过那杯热水。
柳红尘好奇地看着对方，正要接过端来的小半碗热水。
季凤眼中出现意外，手抖了一下，碗里洒了些水出来。
“你……也是妖怪？”
她总算想起熟悉感从何而来，原来这位红裙姑娘也是妖怪所化。
柳红尘笑着点了点头，面容像是春天开的桃花。
祛气珠能瞒过凝神境及以下的人族武夫，很难在直觉敏锐的妖怪面前不露馅。
季凤平复好心情，她以为就她才会跟人族生活在一起。
如今一人一妖出现，她安心了许多。
“听说你是那个冉小五捡回来的媳妇，你一只六境妖怪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吧。”
许凡把热水放到身边，看着季凤的眼睛。
“故意让他捡到，装作患了离魂症的女子。”
柳红尘瞪大杏眸，她从话本学的招数，别的妖怪也懂？
“他其实都知道，机灵着呢，方才在门口是故意阻拦。”季凤听着外边冉小五的喊叫，语气平淡。
一人一妖未打断季凤的言语。
“我本是附近山里的普通野鸡，冉小五不知多少代的祖父打猎，曾在一只狐狸口中救过我。”
“又过了一些年，我成了二境，跟山里一只同境的黄鼠狼斗得你死我活，没打过，逃亡途中，一个年轻猎户吸引走了黄鼠狼，被吃了。”
“后来我在找人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老头，面色悲凉，原来那年轻猎户是他的孙子。”
“我飞到了远处，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潜心修行，回来杀了那只黄鼠狼，又回去修行。”
“等我前些年到了六境，完全可以化人，夜里到村子里观察，救我的爷孙只剩下冉小五一个后人……”
总之冉小五祖上与季凤有不小纠葛，让她内心难安，便化作人形，让冉小五捡走。
因为六境的季凤庇护着山土村，这些年没有别的妖怪出现在附近。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冉小五也发现了季凤不正常，比如知道山里哪里猎物多，不愿意出门，更重要的是肚皮多年没动静。
只是白捡的漂亮媳妇，对他蛮好，有了感情，冉小五索性装起了傻，不探究真相。
柳红尘听出了重点，面色疑惑问道：
“人与妖不会生出后代？”
“不清楚，小五平时挺卖力，我却下不出蛋。”
……
冉小五家门外。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外边的村民找来火把。
冉小五喊累了，仰面躺在地上，脸上有绝望之色，心如死灰。
捡的漂亮媳妇要没了。
他不想追究季凤的来历，除了没生娃子，上哪找这么个婆娘。
村民与商队的人看着门口，裴氏兄妹找了个地方倚靠，他们对许凡很有信心。
最心急的莫过于宁岸，背着手在外边踱步，老脸一副焦急之色。
里边怎么还没打起来的动静？
他都能发现的化形妖怪，应该不怎么厉害，难道姓许的是纸老虎？
一刻钟后，许凡与柳红尘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到了门口，许凡看着门口的众人，淡然说道：
“我进去看了，季嫂子不是妖怪。”
老里正与村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妖怪。
冉小五独自喜极而泣，只是目光不时看着许凡，他并不知道许凡有没有看穿。
裴琰感叹道：“原来是虚惊一场。”
商队其他人看热闹的心思没了，里边的村民是不是妖怪与他们关系不大。
唯有宁岸神色疑惑，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嘴里小声嘟囔：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上了岁数也不至于辨别错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如意算盘落空，毕竟他之前的态度是认可许凡的实力，现在出尔反尔，提出自己亲自进去确认很是不妥。
转念一想，再折腾妖怪这事儿，村里的百姓会认为他们宁氏咄咄逼人，非要说别人媳妇是妖怪。
好心办事，还当着众人折了面子，得不偿失。
随他去吧……
宁岸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冉小五，企图挽回一些颜面。
“小兄弟，许是老夫感觉错了……”
随即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碎银子。
“就当是老夫赔礼道歉了。”
宁岸活了一把年纪，还出身大族，心中自有气度。
用一点银子补偿冉小五，以后也不会有人找理由在背后骂宁氏。
反正挣回面子就行，一点小恩小惠而已。
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事情彻底搞清楚，商队的管事还取出碎银子补偿冉小五，在场村民慢慢散去。
许凡见天色已晚，让田老伯与同村人把先走一步，他记得回去的路。
冉小五接了银子，往屋里跑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裴琰看着宁岸的处理方式，内心感叹自己处事不太圆滑，真就吃的盐比他的米还多。
裴琬见事情解决，好奇看着年轻貌美的柳红尘，问道：
“许前辈何时有了未婚妻啊？”
“就在去年。”
柳红尘挽住许凡的胳膊，热衷抢答。
“还未请教姑娘名姓？”
“我叫裴琬，那是我大哥裴琰。”
裴琬大大方方介绍，忽然想到许凡也要去庆安郡。
“许前辈也要去庆安，不若同路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不——”
柳红尘刚张嘴说出一个字，许凡捂住了柳红尘的嘴。
手心肉传来疼痛，他被故意咬了一口。
许凡笑着说道：“她说了不算，一起去庆安，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
他的目光转向了宁岸，方才的回答让对方丢了面子，不知道有没有敌意。
裴琬两只黑溜溜地眼珠一转：“宁老是个心胸大度的长辈，必定不会拒绝。”
“若有阁下这样的高手同行，反倒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宁岸半开玩笑说道，自己又不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老家伙。
刚才的事他不想再深究，那女人到底是人是妖都不重要，已经没什么意义。
事情商定，许凡拉着眼神幽怨柳红尘离开。
回到田老伯家里，便进了老妇人安排的房间休息，特意分了一盏油灯给二人。
柳红尘声音很小，不满嘟囔：“许大坏人，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小姑娘的邀请？”
许凡摸了一下手心的牙印，随即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纸张，上边是醉侠楼花了一年时间得到的秘密。
柳红尘展开纸张，借助油灯光亮，看清了上边的字迹。
只有三个关键字词：庆安郡，升龙镇，武道世家。
两人在房内耳语一阵。
俄而，油灯上方一张信纸被火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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