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 第129章 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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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拇指指节大小的铜胎鎏彩小瓶。

    瓶盖紧密,瓶腹略胖,通体錾七彩祥瑞纹,瞧着极为精致,倒像是一件供人赏玩的工艺品。

    「陈兄,这瓶中是一枚小还丹。」

    云霜翎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

    「此丹可解百毒,能治百病,性命垂危时服下,或可吊住性命几个时辰……

    因为产量稀少,我也只有这一枚而已,还望陈兄不要嫌弃。」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成并未与她矫情客气,直接伸手接过。

    虽说二人相处时间尚短,但她的性格脾气,陈成大致也是清楚的。虚伪客套,她绝不喜欢,坦坦荡荡收下,方为江湖儿女应有的爽利气概。

    更何况,这是一张实打实的保命底牌。

    陈成求之不得,先攥在自己手上,才是硬道理。

    「阿成!」

    王闯见状,眼里满是羡慕,语气却颇为认真:

    「这可是十成十的稀罕物!你且得小心保管好了,即便自己用不上,也可留作家传,千万别稀里糊涂就给用了!」

    陈成心下微动,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麽。

    「陈兄。」

    云霜翎笑盈盈地换了个话题,仿佛那枚小还丹的事已经揭过,不值再提:

    「我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

    陈成摇了摇头,面不改色。

    三天前事态紧急,王鹏不得已提过一嘴云霜翎的身份,并未徵得她同意。

    为了王鹏考虑,陈成此刻只能回答不知。

    「不知道才好,很多事情,知道了反而麻烦……」

    云霜翎并未怀疑,认真问道:

    「陈兄是否有兴趣加入武道宗派?」

    「当然。」

    陈成果断点头,眸底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异色。

    「既然如此,我再多送陈兄一样礼物。」

    云霜翎顿了顿,正色道:

    「我此行北上,或有危险。如若三个月後,我能安全回来,愿亲自将陈兄引荐给北境山海派……若我回不来……」

    她眸底黯了黯,脸上却露出一抹浅笑,像是不想让陈成担心:

    「若我回不来,则北境已彻底大乱,山海派也再非安稳去处,届时,陈兄必也不愿加入,我这番话,就当个玩笑罢。」

    「云小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陈成简单宽慰了一句,便没再多说。

    陈成听得出来,云霜翎这番话不是矫情,更非试探。

    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可能回不来。

    提前把这份谢礼许下,是要让陈成知道,活命之恩,她必报以涌泉。

    三个月後,她要麽兑现承诺,要麽人死帐消,俯仰无愧。

    爽利,坦荡,很符合她的性子。

    只不过,陈成心里,早有自己的盘算。

    北境乱局,事涉国战、叛军、邪教,哪一样都是能席卷天下的大势。

    说破大天去,陈成也不想掺和进去。

    他现在这点底子,看着厚实,一旦卷进那种漩涡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眨眼就会被吞得乾乾净净。

    当然,严格来说,昭城也在北境之内。只不过是北境的最南端,暂且还没被那种大势所趋的滔天混乱所波及。

    如若三个月後,真像云霜翎说的,北境彻底大乱,陈成必定会毫不犹豫离开昭城,一路向南,往更安稳的地方去。

    只有一种情况,陈成或许会考虑逆行北上。

    那就是父亲陈实,还活着。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无限趋零。

    原本,陈成早已不报任何希望,是文老毅然北上,给了他真真切切的触动。

    生而为人,岂能自己掐灭所有念想?

    用前世的话来讲,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麽分别?

    「对了陈兄,我这还有一件事。」

    云霜翎定了定神,先侧耳倾听,以防隔墙有耳,然後才压低声音说道:

    「都尉府那头,已经给白家定了谋反的死罪。这两天正在周密部署,紧接着便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本该如此。」

    陈成脸上没什麽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天经地义正该着。

    「现在有点麻烦的是……」

    云霜翎眉心微皱道:

    「我听徐临渊那意思,白家在内城的人,要拿下不难。但在城外,他们还有一座猎庄,一座渔庄,几处矿场……」

    「那些地方都被打造得如同堡垒一般,零零总总还养着不少私兵,更有化劲强者坐镇,想要铲除乾净,并不容易……」

    陈成闻言,心头不由地一紧。

    真不愧是昭城的老牌地头蛇,代代传承的底蕴摆在那,竟已根深蒂固到这等程度,强如都尉府都没法硬啃下来。

    陈成甚至怀疑,白家真正压轴的柱石,只怕是化劲之上的强者。

    徐临渊真要硬啃的话,单靠都尉府只怕是不够。

    得摇人!

    果然,陈成的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云霜翎便接着说道:

    「徐临渊的意思是,从民间召集一些高手,一同剿灭白家,战斗中的收益,皆归个人所有,表现出众者,还能额外论功行赏……」

    「……没兴趣。」

    不等云霜翎说完,陈成已经果断回绝。

    这事要是放在一年半载之後,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或许会参与。

    可放在眼前这档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参与的。

    手头的财富和资源都不缺,踏踏实实闭门修炼,真真切切提升自己,比什麽都强。

    「我就知道……」

    云霜翎笑了笑:

    「陈兄性子稳健,进退自有章法,我这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陈成笑笑,没再接这话茬。

    王鹏倒是很感兴趣,又主动询问了一些细节。

    云霜翎不便久留,简单闲聊了片刻後,她便和王闯一同告辞离开了。

    陈成将二人送到了大门口,各自上了一辆马车。

    一辆向北,一辆朝南。

    布帘落下,车轮滚动,恍若驶上了各自注定的轨道。

    云霜翎坐在车厢里,望着那道厚不透风的帘布,听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整个人仿佛失了神。

    当马车即将驶出清水巷口时,她忽然伸出手,掀开了帘布。

    动作很轻,只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想再看一眼。

    可那宅子门前,青石台阶上,却再没有少年的身影。

    只有两扇半旧的木门,静静地掩着。

    车帘从指间滑落,重新遮住了窗外的一切。

    ……

    晚饭时。

    陈成明显看出李氏有些闷闷不乐。

    他放下手中的一大碗宝鱼药膳,沉声问道:

    「娘,你往常从孙夫人家回来,总是笑呵呵的,话也多些,今天怎麽一声不吭?

    要是有什麽事,可千万别瞒着我,早说早解决,拖着不是办法。」

    「唉……」

    李氏叹了口气,也把碗搁在桌上,缓缓开口:

    「今儿下午,孙夫人还请了几位巡司的官太太来家里坐。我总不好立刻就走,便帮着孙夫人沏沏茶,端端糕点、水果什麽的……」

    「一开始,那些官太太听说我有个武者儿子,而且还住在隔壁宅院,对我都挺客气的,拉着我问儿子多大了?练的什麽功夫?还夸我有福气……」

    她顿了顿,叹息道:

    「後来聊着聊着,她们有意无意往深了打听,得知我们孤儿寡母是苦槐里出身,祖祖辈辈都是贫民,与官身功名八竿子打不着……」

    「从那之後……我倒的茶她们都不喝了,我切得水果,端的糕点,她们连碰都不碰……」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便告辞先走……孙夫人送我出来时,房门刚合上,我便听到她们在说……说……唉……」

    李氏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多说。

    不用想也知道,後面那些话会有多难听。

    陈成没接话,默默等着下文。

    李氏却低下了头。

    原本她以为,自己能与孙夫人处成好友,便也能与这些官太太处得好。

    此刻她才知道,孙夫人只是极个别的特例。

    官僚阶层的绝大多数人,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接受下层与自己平起平坐。

    即便表面接受,内心也必定是拒绝的。

    就好像内城与外城之间,那堵巨大的、像堤防死敌一样的城墙。

    那不就是阶级之间,绝对不可调和、不容跨越的隔离?

    她想得明白。

    而且,她原本就是从最底层出来的,什麽冷眼没受过?多恶臭的话没听过?

    人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这是打从出生那一刻就烙印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即便到了今日,她也没有丝毫排斥,依旧觉得贫民理应低人一等,就好像太阳理应从东方升起。

    她此刻的闷闷不乐,更多是因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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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眼里,儿子明明已经那麽拼命,那麽成功。小小年纪,便已做到了贫民窟无数人几辈子、乃至永远都做不到的事。

    然而。

    这一切落在那些官太太眼里,却仿佛微不足道。

    远远无法填平阶层之间的天堑。

    甚至连稍稍拉近,都不行。

    越是想明白这些,李氏越不觉得自己有多委屈,这就是自己的命,她认。

    可她替儿子不值!

    以前她想像不出来,可如今,她也知道在内城,像儿子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每天在做什麽?

    天都亮透了才起,或是去学堂,或是去茶楼,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午後无事,便去街市上闲逛,买些零嘴,看些热闹。

    家里宽裕的,还能去戏园子听几出好戏,或是约上相好的姑娘,花前月下,赏景玩乐。

    可她的儿子呢?

    别人睡觉时,儿子在练功。别人玩耍时,儿子在练功。别人都已经与相好的姑娘结婚生子了,儿子还是在练功……

    李氏不懂什麽大道理,但她知道,青春年少最好的时光,错过了,便再也回不来。

    她不是没劝过。

    在她看来,如今家里已经什麽都不缺了。

    她希望儿子别那麽拼命,偶尔也该放松下来,像别的少年郎一样,去享受青春,享受生活。

    可结果呢?

    最近这段日子,儿子比先前睡得更晚,起得更早,每天流的汗,比内院融化的雪水还多。

    李氏每每念及这些,心头就像是被什麽东西一下一下揪着。

    而这些,正是她此刻替儿子不值的根由。

    如果一个贫民再怎麽努力,也终究要低人一等。

    那麽,儿子流的那些汗,熬的那些夜,那些本该用来笑、用来玩、用来享受青春的日子,全都搭进去,真的值得麽?

    「娘,你别胡思乱想……」

    陈成像是能看透母亲的心思,脸上微笑着,语气平静地宽慰道:

    「来年昭城武选,我会参加。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斩获武卫功名,弄个武官当当。」

    「武……武官?」

    李氏闻言,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今儿我听她们闲聊时,有人提了一嘴,说什麽……我大殇朝最重军功武勋,同阶文官要比武官矮上三分!」

    「就连孙夫人也自嘲说,她丈夫是巡司书吏官,体制上与缇骑官同级,但真见了面,何止是矮三分?」

    「……是有这种说法。」

    陈成点点头,平淡道:

    「具体情况我不大确定,但如果能在武选中夺得前几名,直接就能授职,成为缇骑官。」

    「真……真的?」

    李氏闻言,眸底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肯定很难吧……昭城那麽大,每年冒头的武者,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前几名……那不是比文选中举还难?」

    「……应该是比文选难些。」

    陈成说着,心头也不由地紧了紧。

    虽说眼下自己一切顺利,却仍是不能掉以轻心。

    诚如李氏所说,昭城太大了。

    自己即便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也只是在南城的一小片范围内活动。

    就连南城的青年俊彦,自己都还没见识过几个……

    那些大家族中修炼过秘传法门的子弟,那些从小用资源堆起来的怪物,还有那些天生就是武学奇才的妖孽。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还有太多太多自己尚未触及的东西。

    来年武选,谁敢说自己稳赢?

    陈成定了定神,重新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嚼食宝鱼肉,吃完後,又将药汤一饮而尽。

    「娘,我去练功,你收拾收拾早点歇着。」

    留下一句话後,陈成便直接站了起来。

    他心下雪亮,自己不仅不能掉以轻心,更得加倍努力,尽可能向上爬、向上挣,尽可能去争取更多更好的资源,乃至机缘。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提升胜算。

    不仅仅是武选的胜算,也是庞老三月之约的胜算,更加是未来遭遇重大变故时自保的胜算。

    多提升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阿成,你等等……」

    见儿子要走,李氏连忙开口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今儿下午,她们还提到了你说的武选……」

    「说是来年开春就要徵兵,武选可能会提前……要是有武卫功名,便可让户头下的所有家人,免去商税田赋,兵役徭役。」

    李氏顿了顿,有些迟疑:

    「我是在想,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有了武卫功名,是不是让你三叔一家,转到你的户头下面?

    要不然,以老陈头的性子,肯定又得逼着你三叔或是他家小凡去应徵……」

    「……这件事,您先别和三叔说。」

    陈成叮嘱道:

    「一来,武选我未必能成,二来,在武选之前,我可能有别的去处……话说早了,到时候办不到,反而是个麻烦。」

    「行,娘听你的。」

    李氏用力点头。

    这种大事,她历来以陈成为主,陈成说什麽就是什麽,她只管踏踏实实照做,从不自己瞎琢磨。

    ……

    翌日早晨。

    天还黑着,陈成就已经开始练功。

    待到东方微红、穹顶泛起鱼肚白,李氏把早饭都做好了,隔着院墙喊了一声。

    陈成方才停下。

    随手拿过搭在架上的粗布巾擦了擦汗。

    转身走进药房。

    他用自己的黑皮酒葫芦,打了满满一壶金环宝蛇药酒。

    那几个大酒坛,都已经被他亲手搬进了药房。

    搬的时候他就觉出不一样了。

    香气也更加醇厚,不是单纯的药酒味儿,还带着某种果木坚果之类的陈香,必是窖藏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底蕴。

    打满一壶後,他先浅尝了两口。

    酒液入口,更顺,更滑,灼热感也更强烈,接着是更醇厚的甘苦,苦过回甘,热流弥散,更快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这一切,都是先前那坛所不能相比的。

    「这几坛应该是九安猎庄自留自饮的,窖藏更久,用料更足,只怕连配伍的药方,都与送给外人的不一样!」

    陈成咂了咂嘴,把葫芦挂在了腰带上。

    「至於具体的补益效果能比先前那坛强多少,还得喝上一段时间才知道……」

    前院这头。

    李氏正在门口与人说话,见陈成过来,那人便匆匆道别,转身离开了。

    「娘,谁来了?」陈成问道。

    「孙夫人……」

    李氏摊开手,手里提了两份包装考究的糕点,轻叹道:

    「她是特地来为昨日之事道歉的……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又没怪她。」

    「收着吧,孙夫人以诚相待,也是难得。」

    陈成随口回应後,便走进灶房,抓了一把干豆子出来,随手撒进院中的大缸。

    三尾玉骨鲫立刻活蹦乱跳地抢食,溅起片片水花。

    说来也是奇怪,门外那条清水河已经被彻底冻瓷实了。可这口大缸里的水,从搬回来到现在都没结过冰,连薄薄一层也无。

    「这鱼儿倒是好养活……」

    李氏瞥了一眼,笑道:

    「可惜黑云泊不太平,要不然弄个私家渔场,多多的养它一大片,肯定能挣不少钱。」

    「……渔场?」

    陈成被逗乐了:

    「这是宝鱼,它们并不是天生就这样,而是後天截得某些天地造化,才慢慢衍变过来的,根本没法大批量饲养……」

    「要不然,像这种躺着赚钱的机会,能轮得到咱老百姓头上?」

    「说的也是……」

    李氏点了点头:

    「这世上,但凡真正能赚大钱的买卖,哪样不是被内城的贵人们死死把在手里……」

    说话间,院门再次被人敲响。

    李氏稍稍一怔,还以为是孙夫人又折回来了,连忙转身过去开门。

    只不过,她把门拉开後,却是在原地愣了一下。

    门前站的,并不是孙夫人。

    而是两个穿着同款棉袄的青年。

    二人的相貌、身形,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见着李氏後,同时抱拳一礼,动作更是整齐地仿佛镜像一般。

    「婶子好,我们是来找陈成陈师弟的。」

    「二位周师兄怎麽来了?」

    没等李氏回应,陈成已经迎了过来,将院门完全拉开,侧身让了让:

    「来,有什麽事,进来坐着慢慢说。」

    「不急。」

    周平微笑着摇头。

    周安则转身招了招手:「你们几个,把东西搬进来。」

    「那是何物?」

    陈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眸底不由地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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