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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习艺剑堂深处日初升,烈儿挥汗练战阵。
石敢当亲授秘法,一招一式破千军。
巫堂草药识百味,石涧细讲祝由文。
天赋异禀兼谋略,刚直却惹长者忧。
“遇明则忠遇昏危”——彭山叹息望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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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归国的第三日,便正式入了剑堂。
这是彭山的意思。“你既已知百年布局,便该知道,时间不多了。从今日起,你入剑堂习战阵剑法,入巫堂学巫祝基础。文武兼备,方能担起大任。”
彭烈跪地叩首:“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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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堂建在天子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背靠绝壁,面临云海。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平台之上,剑堂弟子们便开始了一天的操练。
彭烈换上剑堂弟子的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站在队列之中。他虽为门主之子,却不享任何特权。石敢当对他一视同仁,从最基础的站桩、拔剑、劈刺开始教起。
“剑堂剑法,以实用为主,不尚花哨。”石敢当站在队列前,手持木剑,目光如电,“你们记住,战场之上,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一招一式,都要快、准、狠。慢了,死的是你;偏了,死的是你的兄弟。”
他挥剑示范,木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一招“直刺”,剑走直线,快如闪电;一招“横扫”,剑带弧光,力大势沉;一招“上挑”,剑由下而上,刁钻狠辣。
彭烈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他在秦国游学时,也见过不少剑术高手,但石敢当的剑法,与他见过的都不同。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敌之术。
“你来试试。”石敢当将一柄木剑抛给他。
彭烈接过木剑,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他自幼随父亲习武,基础扎实,一招“直刺”使出来,倒也中规中矩。
石敢当摇摇头:“太慢。你这是在练剑,不是在杀人。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摆好架势。”
他走到彭烈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刺出一剑:
“腰要转,肩要松,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这一剑,不是你用手刺出去的,是用整个身体刺出去的。”
彭烈默记要领,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刺出,收回,刺出,收回……不知疲倦。
———
如此苦练半月,彭烈的剑法大有长进。
石敢当见他进步神速,便开始传授剑堂核心战法——“七星剑阵”。
“七星剑阵,以七人为一组,按北斗七星方位站立。天枢为主,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为辅。一人动,则七人皆动;一人守,则七人皆守。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石敢当挑出六名精锐弟子,与彭烈组成一阵。七人按方位站好,石敢当一声令下,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彭烈站在天权位,是阵中重要的枢纽。他既要配合天枢的进攻,又要呼应其他方位的防守,对反应速度和判断力要求极高。
起初,他屡屡出错。不是慢了半拍,就是位置偏移。石敢当不厌其烦地纠正,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第七日,当七人再次演练时,彭烈忽然找到了感觉。他不再刻意去想招式,而是凭直觉出剑。天枢一动,他便知该进还是该退;摇光一退,他便知该攻还是该守。七柄剑,如同一个活物,进退自如,攻守兼备。
石敢当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
白日习武,晚间学巫。
巫堂建在悬棺谷深处,与剑堂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幽静神秘,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石涧是巫堂现任堂主,石萱之孙,石瑶的后人。他年近三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巫祝之术,与剑法不同。”石涧对彭烈道,“剑法杀人,巫祝救人。剑法靠练,巫祝靠悟。你剑法再好,也只能杀一个敌人;巫祝之术,却能救千万人。”
彭烈恭敬道:“请堂主指教。”
石涧先从草药教起。
“这是黄连,苦寒,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这是黄芪,甘温,补气固表,托毒生肌。这是甘草,甘平,补脾益气,清热解毒,调和诸药……”
彭烈一一记下。他记性极好,石涧讲一遍,他便能记住药名、药性、功效。石涧暗暗称奇,又教他辨识更复杂的草药——断肠草、乌头、曼陀罗、马钱子……这些草药,用得好是良药,用不好是毒药。
“巫祝之术,不止是草药。”石涧从壁龛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在案上,“这是《巫祝十三诀》的基础篇,记载着最基础的咒语、符箓、占卜之法。你先背熟,我再教你运用。”
彭烈接过竹简,如获至宝。他废寝忘食地研读,不到三日,便将整卷竹简背得滚瓜烂熟。
石涧考他:“《招魂咒》第一句是什么?”
彭烈脱口而出:“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石涧又问:“《驱邪符》的画法,有几步?”
彭烈道:“七步。一画符头,二点符眼,三勾符脚,四布符胆,五封符口,六加持咒,七焚化。”
石涧点头,心中暗暗赞叹。
———
彭烈最感兴趣的,是将谋略与武学结合。
他在秦国游学时,曾遍访名士,研读兵法。孙武、吴起、司马穰苴……历代兵家的著作,他都烂熟于心。如今学了剑阵,又学了巫术,他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石堂主,”他问石涧,“巫祝之术,可否用于战场?”
石涧一怔:“用于战场?”
彭烈道:“比如,在敌军水源中下毒,使其不战自溃;在行军路上布下瘴气,使其迷失方向;在营帐周围设下符咒,使其夜不能寐……”
石涧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些法子,不是没有人想过。但巫祝之术,有伤天和,用之不当,必遭反噬。”
彭烈道:“若用在正途呢?若用来守护庸国,守护百姓呢?”
石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很像你祖父。”
彭烈一怔:“我祖父?”
石涧点头:“你祖父彭岳,年轻时也像你这样,满脑子奇思妙想。他当年铸锁时,也想过用巫术辅助剑阵。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彭烈追问:“只是什么?”
石涧轻叹一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实现,便已耗尽寿元。”
———
彭烈在剑堂和巫堂之间奔波,日日不辍。不过数月,他便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成长为文武兼备的俊才。
这一日,石涧来到隐剑洞,面见彭山。
彭山正在整理历代门主留下的手记,见石涧进来,放下竹简:
“石涧,烈儿最近如何?”
石涧沉吟片刻,道:“令郎天赋极高,进步神速。剑法已得石敢当真传,巫祝基础也打得扎实。尤其他能将谋略与武学结合,这一点,连石敢当都自愧不如。”
彭山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石涧却话锋一转:
“可是……”
彭山道:“可是什么?”
石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令郎眉宇间有英气,然过于刚直,恐日后吃亏。”
彭山沉默。
石涧继续道:“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是对的事,便不顾一切去做。这种性格,若遇明主,便是忠臣良将;若遇昏君,便是取祸之道。”
彭山长叹一声,走到洞口,望着远方:
“刚直之人,遇明主则忠,遇昏君则危。只盼庸穆公之后,能有明君。”
石涧道:“门主,您觉得……会有吗?”
彭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
远处,剑堂平台上,彭烈仍在苦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映出那坚毅的轮廓。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七星剑阵,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石敢当站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像极了当年的彭岳。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彭烈正在剑堂和巫堂习武学艺。
“彭山老了,儿子又顶上来了。”他喃喃道,“好,好。老的小的一起除掉,庸国就彻底完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盯紧彭烈。有机会,就除掉他。”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阴符生不会放过彭烈。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只能忍。
忍到彭烈成长起来的那一天,忍到庸国百姓觉醒的那一天,忍到三星聚庸的那一天。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们来什么,我都接着。”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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