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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剑峰，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演武场是一片被剑意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石平台，边缘插着数十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据说是历代剑峰弟子的佩剑，死后便将剑留在此地，久而久之，竟也凝聚出几分凌厉的气势。
萧无月握着那柄被他用《养剑术》初步修复的铁剑，站在演武场中央。
剑身上的锈迹淡了不少，几个缺口也变得平滑，虽然依旧算不上好剑，却比昨日顺眼了许多，握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了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九转玄玉诀》，玄玉之气与丹田内的灵气交融，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然低微，但在炼体功法的加持下，他的气息比同阶修士要沉稳不少。
“倒是来得挺早。”
清冷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岑疏影一袭白衣，踏着晨露走来。她手里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如秋水，正是她平日里用的佩剑“寒月”。
走到场边，她随意地将剑鞘放在一块石头上，目光落在萧无月身上，带着审视：“准备好了？”
“请师姐指教。”萧无月双手握剑，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剑式。
他昨晚把《基础剑术详解》和那本疑似岑疏影所写的《基础剑道心得》翻了无数遍，虽然谈不上精通，但至少把“刺、劈、斩、挑”这几个基础剑招练得滚瓜烂熟。
岑疏影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她甚至没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萧无月的手腕轻轻一点。
指尖带着淡淡的白芒，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萧无月瞳孔一缩，这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运转《随风步》，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芦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
“嗯？”岑疏影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身法倒是还行。”
话音未落，她攻势再启。指风凌厉，招招不离萧无月的手腕和持剑的手臂，显然是想先夺下他的剑。
萧无月只能仗着《随风步》的灵活不断闪避，偶尔抓住空隙，用铁剑挡一下。
“铛！”
指尖点在铁剑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萧无月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炼气九层和炼气一层的差距——那不仅是灵气量的差距，更是对灵气掌控和战斗经验的碾压。
“只会躲吗？”岑疏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指尖陡然加速，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萧无月心口！
这一剑已经动用了真正的修为！
萧无月心头一紧，退无可退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万剑归宗》残卷中的一句话：“剑随心走，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体内灵气疯狂涌向铁剑，玄玉之气加持其上，原本黯淡的剑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剑气，将基础剑招中的“刺”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嗤！”
铁剑与剑气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萧无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鲜血直流，铁剑险些脱手。
但那道剑气，竟然被他这一剑劈散了！
岑疏影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讶异：“能硬接我一剑，有点意思。”
她不再留手，右手握住寒月剑的剑柄，轻轻一拔。
“呛啷！”
剑鸣如龙吟，一道清冷的月华从剑鞘中绽放，凌厉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晨雾都仿佛被冻结。
“看好了，这才是剑。”
话音落，岑疏影动了。
她的身影在演武场上留下数道残影，寒月剑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将萧无月完全笼罩。
剑光交错，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萧无月的破绽，却又留了三分力，显然只是想教训他，而非伤他性命。
萧无月彻底陷入了被动，只能凭借《随风步》和对剑招的本能反应苦苦支撑。
铁剑在他手中挥舞得如同风车，不断格挡着寒月剑的攻击，“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的手臂越来越麻，灵力消耗巨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奇怪的是，越是危急关头，他的脑子反而越清醒。
岑疏影的每一剑，她的步法，她调动灵气的方式，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与《基础剑道心得》上的描述一一对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剑招中的细微破绽。
这是…剑心通明的后遗症？
萧无月心中一动，突然不再一味防守。
他瞅准一个空隙，无视岑疏影刺向他肩头的一剑，铁剑斜斜上挑，用的正是岑疏影昨天练过的“挽月式”，但角度却刁钻了几分，直取她握剑的手指！
这是典型的以伤换伤的打法，而且完全打乱了常规的防守节奏！
岑疏影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打，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收剑回防。
“就是现在！”
萧无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仅存的灵气和玄玉之气全部灌注到铁剑中，大吼一声，使出了基础剑招里的“力劈华山”！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结合，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劈向岑疏影的中路！
岑疏影眼神一凝，不再小觑。寒月剑在她手中挽出一朵剑花，层层叠叠，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萧无月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摔在黑石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铁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剑身再次布满了裂纹。
而岑疏影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白皙的手腕上，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又抬头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萧无月，眼神复杂。
她承认，自己轻敌了。但她更没想到，一个刚入炼气一层、几天前还是杂役的少年，竟然能接下她七八成力道的一剑，甚至能伤到她的手腕。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看似粗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那是只有真正对剑有执念的人才能挥出的剑。
萧无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浑身剧痛，但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他输了，输得很彻底，但他也证明了，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如何？”岑疏影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嘲讽。
“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萧无月喘着气，挺直了腰板。
岑疏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的根基太差，灵气运用一塌糊涂，步法倒是还行，就是太险。”
“每日卯时，来演武场，我教你基础剑招。”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拿起剑鞘，头也不回地走了。晨雾中，她的背影依旧冷傲，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萧无月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姐…要亲自教他练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岑疏影消失的方向，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里却亮得惊人。
这一趟，值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在演武场与同门切磋，展现出坚韧意志与剑道潜力，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立即签到？】
萧无月一愣，还有这好事？
“签到！”
【叮！演武场签到成功！获得：《基础剑招详解（进阶版）》x1，回春丹x1，玄玉之气+30！】
回春丹！能快速恢复伤势和灵气的丹药！萧无月连忙拿出丹药服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捡起那柄布满裂纹的铁剑，紧紧握在手里。
虽然现在还很弱，但他有系统，有愿意教他的师姐（虽然态度冷了点），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总有一天，他能追上甚至超越眼前的这些人。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爬上山顶，金色的阳光洒在演武场的黑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萧无月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虽然狼狈，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挺拔。
剑峰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他与这位冷傲师姐的纠葛，似乎也在这一场试剑中，悄然埋下了新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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