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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沈先生”三个字。

    原本还在飘忽状态的夏知遥,像是突然被触动了灵魂深处的开关。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脸色顷刻煞白。

    “沈……沈先生?!”

    她猛然瞪大双眼,深入骨髓的恐惧,竟然在那一刹那间,便彻底压过了酒精带来的所有麻醉。

    她慌乱地想要站起来,但忽地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狼狈地从沙发上滑落,膝盖磕在了地板上。

    安雅看着瞬间空落落的怀抱,柔软的触感消失,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一个夸张的白眼,翻给了门口的阿KEN。

    “哼,沈御这鼻子,真是比警犬还灵啊。”安雅语带嘲讽。

    阿KEN没有接话。

    作为沈御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他太清楚这位夏尔马家族的大小姐是什么脾气。

    她疯起来连她那个军阀老爹都敢下毒,害得老将军在厕所里待了整整三天。

    平时在沈先生的雷区蹦迪更是家常便饭。

    碍于合作伙伴的这一层关系,沈先生平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底线的,也便都随她去。

    但这次,不行。

    阿KEN迈开长腿,径自走了进来。他停在夏知遥旁边,声线染上几分紧迫,

    “夏小姐,我们该走了。沈先生,在等您。”

    夏知遥撑着沙发的扶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刚才磕在地上,有些隐隐作痛,但也顾不上揉。

    她下意识地回头,湿漉漉的美眸里,此刻写满无助与哀求,她看向依然慵懒坐在沙发里的安雅。

    “小兔子,舍不得姐姐了?”

    安雅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你再不回去,等下怕是那头黑狼要亲自来接你了。”

    哪怕是她,此时也是不敢与那头疯狂的野兽起正面硬碰的。

    算了。

    从长计议。

    夏知遥咬了咬下唇,即将重回牢笼的窒息感让她手脚冰凉。

    她磨磨蹭蹭地跟着阿KEN挪到门口。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回到茶几跟前。

    她伸手,抓起了刚刚那包没吃完的手指饼干。

    “安雅医生……”

    她轻声道,声音因着醉酒而有些软糯,

    “今天……谢谢你。”

    “小兔子,”

    安雅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夏知遥面前,眼神意味深长,

    “记住,你随时都可以来看糯米。”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夏知遥耳边,对她眨了眨眼,暧昧地低语:

    “还有,别忘了我们今天说过的……长期有效。”

    夏知遥心里一跳,抬头看向安雅含笑的眼眸。

    一旁的阿KEN脸色沉了下来,他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回退两步,挡住了安雅的视线,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请吧,夏小姐。”他催促道。

    夏知遥不敢再看,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抱着那包饼干,低着头,跟在阿KEN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医疗楼。

    夜风阴冷。

    沈御的黑色防弹乔治·巴顿此刻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四周都溅满了泥点,显然是刚从某种恶劣的环境中疾驰归来。

    阿KEN上前,拉开后座沉重的车门。

    夏知遥深吸一口气,动作有些僵硬地爬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一切希望。

    车内开着冷气,温度很低。

    阿KEN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急速向着白楼驶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阿KEN透过车内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女孩。

    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小团,紧紧贴着车门。刚才在安雅那里因为酒精而泛起的红晕几乎已经褪去,此刻她脸色无比苍白。

    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瞭望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阿KEN暗自叹息一声。

    车子很快驶入白楼的庭院,稳稳停下。

    阿KEN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夏知遥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止住颤抖,抱着饼干下了车。

    夜色深沉,白楼灯火通明。

    跟着阿KEN走上台阶,进入大门,夏知遥本能地要往右边的走廊走去。

    她的卧室在右侧最里面。

    “夏小姐。”

    阿KEN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知遥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阿KEN站在大厅左侧,此刻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左边长长的走廊深处。

    “请往这边。”

    阿KEN语气恭敬,内容却残忍,

    “沈先生他……在地下室等您。”

    夏知遥的大脑顷刻间便一片空白。

    刚刚恢复的一点理智在听到地下室三个字的一刹那,便彻底崩塌。

    地下室。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她彻底呆住了,整个人被潮水般灭顶的恐惧所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顷时便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的眼睛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耳朵也听不到。

    “夏小姐?夏小姐?”

    不知道阿KEN叫了她多少遍,她才终于从那片空白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神智。

    是了。

    地下室。

    要去地下室。

    她认命般地闭上眼,刚要抬起重若千钧的腿。

    忽然,一种更巨大更锐利的恐惧,直接如一把尖刀,猛然刺穿她的大脑!

    药瓶!

    安雅医生给她的白色小药瓶!

    此刻,它正隔着一层薄薄的棉麻布料,静静地躺在她长裙左侧那个隐蔽的口袋里面!

    私藏药物。

    在那个男人的逻辑里,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如果……

    如果她带着这个药瓶走进地下室,一旦沈御要搜身,或者哪怕只是那个恐怖的环境让她腿软摔倒,药瓶滚落出来的瞬间……

    夏知遥几乎能想象到沈御那双深邃阴鸷的眼睛里会涌现出怎样毁天灭地的暴戾。

    也能想象到那把用来抽打她的鞭子会如何撕裂她的皮肤。

    不。

    不行!

    绝对不能带着这个东西下去!

    “走吧,夏小姐。”

    阿KEN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脸色惨白,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害怕受罚,

    “沈先生不喜欢等人。您越是拖延,后果只会越严重。”

    夏知遥紧紧地捏着裙摆,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飞速运转。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丢掉?扔在哪里?现在阿KEN就站在她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发现!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她必须,立刻,马上,想出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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