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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试毒清晨的阳光像被筛子滤过,金晃晃地铺在济世堂的药碾子上,空气里浮着碾碎的甘草和薄荷的清香气。
花清灵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针。
针尖在指腹间转出残影,突然,针尖猛地一顿,竟生生弯成了个钩状。
“啧,这针也太脆了,莫不是小满又偷拿去剔牙了?”
她嘟囔着,眼角的泪痣随着挑眉的动作轻轻一颤,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并没有笑意。
针尖变黑,不是因为脆,是因为茶水里有毒。
“花姐姐,喝茶呀,这是隔壁唐记铺子刚送来的‘雨前春’,甜丝丝的呢。”
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蹦跳着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这是唐甜,洛城出了名的“小甜饼”,也是花清灵新收的药童。
花清灵接过茶盏,杯壁温热,茶香袅袅。
她凑到唇边,却没喝,反而歪着头看唐甜:“甜甜啊,你说这茶里要是加了‘牵机引’,是不是就更甜了?”
唐甜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像水面划过的涟漪,随即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姐姐说什么呢?这可是唐家的秘制茶……”
“汪呜——!”
一声低沉的兽吼打断了她。
趴在柜台下的白无双猛地站起来,平日里那双总是眯着的桃花眼此刻竖成了兽瞳,鼻尖疯狂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这茶,臭得像烂了三年的棺材板!”
白无双一把打翻茶盏,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
茶水泼在地上,瞬间腾起一股紫黑色的烟雾,青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唐甜脸上的无辜瞬间撕裂,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花清灵,你果然有点门道!不愧是花家的余孽!”
“余孽?”
花清灵指尖的银针瞬间弹出,直取唐甜眉心,语速却慢条斯理。
“这话说得,我花家满门忠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余孽了?还有,这毒下得太没技术含量,下次记得把‘深渊之眼’的黑气藏好,别露出来熏着人。”
唐甜侧身避开银针,袖中滑出两把匕首,整个人气势骤变,原本甜美的五官此刻竟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装了!把‘那个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唐甜身形暴起,如一只黑色的雨燕扑向花清灵。
花清灵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直到匕首逼近咽喉三寸,她才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袖子。
“太慢了。”
话音未落,数根银针从她袖中爆射而出,封死了唐甜所有的退路。
那是她特制的“透骨钉”,专破邪祟护体罡气。
“噗!”
透骨钉入肉的声音沉闷。
唐甜闷哼一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但肩膀仍被钉穿,黑血喷涌而出。
“就这?”
花清灵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
“深渊里的东西现在都这么拉胯了?派个半成品来试探我?”
唐甜疼得脸色发青,却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花清灵!你以为赢了吗?看看你的手!”
花清灵低头,只见刚才碰过茶盏的指尖竟缠绕上了一缕黑气,正顺着经脉往上钻。
“这是‘腐骨蛆’,沾之即死!”唐甜狰狞地吼道。
白无双大惊失色,刚要冲上来,却被花清灵抬手制止。
花清灵看着指尖的黑气,非但没慌,反而从药柜里抓出一把雄黄粉,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滋啦——”
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锅。雄黄粉与黑气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花清灵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空点评一句:“这火烤得手有点暖,谢了。”
她抬脚,一脚踹在唐甜的腹部,将其狠狠踹飞撞在柱子上。
“说,花家灭门那晚的光明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内应?”
花清灵踩着唐甜的胸口,弯刀出鞘,刀背贴着唐甜的脸颊拍了拍。
“不说,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顺便给你的主子寄份快递。”
唐甜口吐黑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刚要开口——
突然,整个医馆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深渊巨口张开,要将一切吞噬。
空气中响起无数冤魂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废物。”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唐甜的身体猛地膨胀,像是被充了气的皮球,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游走,竟要自爆!
“不好!是黑暗使者的分神!”白无双惊呼。
若是在此处自爆,整个济世堂连同半条街都会被夷为平地。
花清灵眼神一凛,手中弯刀骤然亮起寒光,她没有退,反而迎着那股威压冲了上去。
“想毁尸灭迹?问过我的刀没有!”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并非砍向唐甜,而是砍向唐甜头顶三寸的虚空——那里,有一只由黑烟凝聚的巨手正缓缓压下。
“破!”
刀光如匹练,撕裂黑烟。
然而那黑烟巨手只是顿了顿,便以更恐怖的力量拍下。
花清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拍扁。
就在这时——
一缕极细的黑雾,比发丝还要细上几分,无声无息地从梁上垂落。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轻轻缠绕在花清灵的腰间,猛地将她向后一拽。
“谁?!”
花清灵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与此同时,一道看不见的气劲横扫而出,直接将那黑烟巨手斩成了两段!
“嗷——!”
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股威压瞬间消散。
唐甜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花清灵落地,立刻推开身后的怀抱,转身挥刀警惕地看向身后:“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梁上的一片瓦当,似乎刚被踩碎了一角,落下几缕灰尘。
“别找了,人早走了。”
白无双凑过来,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眉头紧锁,“这味道……有点熟悉,像是昨晚那个黑袍男的。”
花清灵收刀入鞘,摸了摸刚才被“拽”过的腰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混杂着铁锈味。
她走到唐甜“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确定这货彻底晕死过去后,才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家伙,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击若不是有人相助,她不死也得重伤。
是谁?
墨沉渊?
那个自称“老相好”的疯子?
花清灵眯起眼,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变黑的银针。
……
而在济世堂对面的屋顶阴影里。
墨沉渊静静地伫立着,黑色的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看着花清灵在楼下处理伤口,看着她骂骂咧咧地让小满把唐甜拖去柴房,看着她因为手指疼而偷偷吸凉气的小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上。
戒指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竟与花清灵弯刀上的修罗纹有七分相似,唯独多了一个古朴的“柒”字刻痕。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眼神却晦暗不明,翻涌着看不透的情绪。
“这一次,你先动了杀心……”
他低声重复着昨晚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若是不动手,这局棋,又该怎么破呢?”
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他最后看了一眼花清灵的身影,随后像一缕青烟般,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过一瞬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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