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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内烛火摇曳,沈清梧褪下湿透的斗篷,素白寝衣贴在身上,冷得发颤。她没有唤宫女添炭,只将诏书摊在案上,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几个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沈氏清梧为凤囚凰,主掌六宫,协理朝政……”她低声念着,声音却越来越哑。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那日她躺在病榻上,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清梧,若有一日你得见此诏,便是他们对你动了杀心。”
沈清梧咬住下唇,血味在口中蔓延。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宁可饮毒自尽,也不愿她踏入东宫半步。原来这道诏书,不是荣耀,而是死契。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自己苍白的脸。镜中倒影与记忆中的母亲重叠,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红。原来她们母女,都是这盘棋局里的弃子。父亲沈崇文将她送入宫门时,说是为了家族,为了权势。可如今想来,不过是将她推入深渊,替他挡灾罢了。
“沈家……”她喃喃低语,“你们以为我还会信你们吗?”
她转身回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拔开暗格,将诏书副本小心地卷起塞入其中。另一份藏在腰带夹层,最后一份则被她撕成碎片,丢进火盆。
“明日朝会,我便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凤囚凰。”她低声呢喃,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霜。
宰相府书房,沈崇文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密信。窗外风雨交加,他的手却稳如磐石。管家站在一旁,低声禀报:“老爷,娘娘已回宫,且未召见过任何人。”
沈崇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合上密信,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的铜镜上。镜中映出他苍老的面容,眼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再也抹不去。
“清梧……”他轻声唤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爹知道你恨我。”
管家低下头,不敢接话。
沈崇文闭了闭眼,良久才开口:“传令下去,封锁府门,不得与外人往来。”
管家一惊:“老爷,这是要……”
“这不是要退场,”沈崇文缓缓说道,“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檐下雨丝细细落下。他知道,明天的朝会上,沈清梧一定会亮出那道凤囚凰诏。而那时,皇帝、太子、百官都会知道,他沈家早已不是棋手,而是棋子。
“这一盘棋,终究要有人来落子。”他低声说道,“如今,该由她执黑先行了。”
凤仪殿内,沈清梧已换上素色宫装,发髻整齐,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她站在殿中,看着窗外风雨,心中却异常平静。
“娘娘,夜深了,是否要歇息?”宫女轻声问道。
沈清梧摇头:“去把周太医请来。”
宫女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声而去。
不多时,周太医匆匆赶来,见到沈清梧便行礼:“娘娘有何不适?”
沈清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腕。周太医搭脉片刻,眉头微蹙:“娘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娘娘近日是否操劳过度?”
沈清梧淡淡一笑:“太医说得是。”
周太医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沈清梧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收回视线。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中已有决断。
她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她终于看清了所有人。
萧景珩、沈崇文、柳婉儿、皇帝……他们都在这场局中,步步为营。可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亲手,将这盘棋翻过来。
夜风呼啸,宫墙高耸,一道身影在阴影中缓步靠近。
他身穿夜行衣,脚步轻盈,身形隐匿于廊柱后,静静等待时机。
凤仪殿内烛火将熄,风雨交加,远处雷声隐隐。
他抬起手,风吹动斗篷一角,隐约可见胸口绣有一枚龙纹。
那是皇帝近卫的标识。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耐心观察着殿内的动静。他知道,沈清梧已经掌握了凤囚凰诏,而这道诏书,足以撼动整个朝廷。
他必须确认,她是否会将其公之于众。
若是,那他便有理由行动。
若是,明日朝会,便是变局之始。
他站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静默,等待着黎明降临。
凤仪殿内,沈清梧独坐案前,整理明日朝会所需证据,眼神坚定。
她心中默念明日如何质问皇帝、太子、群臣。
她偶尔抬眸望镜,仿佛看见母亲站在身后,目光温柔。
“娘,女儿今夜不会流泪了。”她低声呢喃,“明日,我会让这满朝文武都看清他们的嘴脸。”
“凤囚凰?”她冷笑一声,“呵……我偏要做那只破笼而出的凰。”
窗外风雨骤急,她起身走向床榻,却在躺下的那一刻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来吧。”她在心中说道,“这一夜之后,谁若再想困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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