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

    ---

    第六十八章：池中涅槃，道种新芽

    灵体浸入“归寂之池”的瞬间，林凡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冲击或撕裂感。那深邃暗色的能量流，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如同母亲的怀抱，将他残破的灵体温柔地包裹。

    然而，这种“温顺”只是表象。下一刻，精纯至极的“终结”法则之力，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灵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这股力量并非要毁灭他，而是以一种近乎“道化”的方式，要将他同化，归于这池中永恒的“寂灭”。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专修死亡、寂灭类法则的大能，在此刻也会心惊肉跳，需全力运转功法抵抗，稍有不慎便可能真的被“归寂”，灵智消散，化作池水的一部分。

    但林凡不同。

    他的“太初灰尽道种”本就是“太初”与“灰尽”的矛盾统一体，天生亲近并统御“终结”之力。内乾坤中那庞大的“终结本源”更是发出了饥渴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嗡——”

    几乎是在被池水包裹的同时，林凡丹田内那暗澹的“太初灰尽道种”勐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它不再是被动地接受“息壤源土”的滋养，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归寂之池”的精纯能量！

    池水中那些闪烁的银色秩序符文，在接触到道种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是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流转速度加快，协助道种更高效地剥离、吸收着其中纯粹的“终结”道韵，而将那些可能蕴含的、属于此地残骸本身的杂乱印记过滤、排除。

    林凡的灵体，成为了一个漩涡的中心。

    庞大的、精纯的“终结”能量涌入，首先带来的并非舒适，而是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并非肉体之痛，而是源于灵魂本质被强行冲刷、重塑的“道痛”。他残破的灵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仿佛要被彻底瓦解，但每一次濒临瓦解的边缘，“太初灰尽道种”都会释放出一缕蕴含“太初”生机的灰色气流，将其重新凝聚，并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通透！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息壤源土”的那缕生命气息，此刻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如同最坚韧的纽带，牢牢护住了林凡意识最核心的一点灵光，确保他在这种剧烈的蜕变中保持清醒，不被纯粹的“寂灭”之意吞噬心智。生命与终结，在这池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共同作用于林凡的灵体。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某种玄妙的悟道之境中沉浮。他“看”到了“归寂”法则更细微的脉络，理解了“终结”并非单纯的毁灭，亦是轮回的终点，是新生的起点，是宇宙运行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对“墟眼”的感悟也在加深，那枚沉寂的符文在识海中微微闪烁，似乎与池中的能量产生着更深层次的共鸣。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林凡那原本虚幻、布满裂痕的灵体，此刻已然变得凝实如琉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含生机的澹灰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闪烁——那是被他吸收、炼化的秩序符文碎片与他自身“太初灰尽”之力融合的体现。

    他的灵体强度，不仅完全恢复，更是远超从前！若说之前的灵体是脆弱的瓷器，那么现在，便是千锤百炼的神兵胚胎！

    而丹田之内，那枚“太初灰尽道种”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不再暗澹，反而散发出温润而深邃的灰芒，体积增大了数圈，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纹路。在道种的核心，一点极其微小的、宛若新芽般的翠绿光点悄然孕育——那是“息壤源土”的生命本源与“太初”生机在极致“终结”环境中孕育出的奇迹，象征着“死极而生”的至高奥义！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间，突破了之前的瓶颈，正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对应此界修仙体系的“炼虚期”！灵体与道种的质变，带来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他对周围“归寂”能量的感知与控制力，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甚至有种感觉，此刻若再动用“墟眼”，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几乎被抽干。

    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睛”，池中暗色的能量流在他眼中不再神秘，反而显得无比亲切。他心念微动，周围的池水便如臂指使，在他身前凝聚、变幻。

    他，不仅在这“归寂之池”中完成了灵体的修复与涅槃，更是借此契机，让“太初灰尽道种”生根发芽，修为大进！

    是时候离开了。

    他身形一动，如鱼儿出水般，轻灵地跃出了“归寂之池”。站在池边，他回望那依旧深邃的池水，心中充满感激。此地对他而言，堪称无上宝地。

    但此地终究是绝地中的一方残骸，非是久留之所。他的目标，始终是离开归墟，重返生界。

    他再次调出脑海中的结构图，目光投向了残骸另一端，那标记为“星港锚地”的区域。

    “该去试试，能否闯一闯那断裂的航道了。”

    林凡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虚空定界珠”传来的稳定波动，心中底气足了许多。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归寂稳定舱”，沿着更加复杂、但也更加清晰的路线，向着“星港锚地”疾行而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沿途遇到的一些能量畸变体，他甚至无需出手，仅仅是以灵体散发的、蕴含“太初灰尽”道韵的气息，便能让它们本能地畏惧、退散。

    穿过一片片崩塌的廊道，越过数个因能量乱流而形成的危险空域，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星港锚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广阔、但却支离破碎的巨岩空间。无数巨大的金属平台、断裂的廊桥、破碎的舰船残骸，如同星尘般悬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而在锚地的最边缘，空间的壁垒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外面，便是那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归墟黑暗！

    而在那破碎的空间边缘之外，隐约可见一条由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的、巨大无比的管状“通道”的残影。但那通道中间是断裂的，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在断裂处疯狂旋转、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归墟暗流从断裂处涌入，使得那片区域成为了真正的死亡禁区。

    那就是数据库记载的，“第七序列”航道的断裂处！

    林凡站在锚地边缘一块巨大的平台上，凝视着那恐怖的景象，刚刚因实力提升而带来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即便他实力大进，即便有“虚空定界珠”，想要穿过那片断裂带，也绝对是九死一生！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灵体状态下的意念动作），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虚空定界珠”悬浮于头顶，洒下更加凝实的银辉，将他周身十丈范围的空间暂时稳定下来。

    就在他准备冒险一搏，冲向那航道断裂处时——

    异变陡生！

    在那航道断裂带的深处，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归墟死寂格格不入的……生命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突兀地传入了他因修为提升而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中！

    那波动……并非来自远古，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当前纪元的气息？！

    林凡童孔勐地一缩，身形瞬间停滞。

    “那里……有人？！”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六十八章 完）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