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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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源气归流，井畔初踪

    守墓人化作的莹白光粒彻底融入“太初源气”，那悲鸣般的嗡响在盆地中回荡，带着一种使命终结的释然与万古遗恨的苍凉。原本祥和的生命绿洲景象，随着守墓人残念的消散，开始迅速褪色。能量构成的嫩草与虚幻花朵如同被抽走了根基，寸寸湮灭，十二根青色石柱上的光华也彻底暗澹，恢复了死寂顽石的本貌。

    唯有那道吸收了守墓人最后力量的“太初源气”，不再是无意识的流淌，它仿佛被注入了明确的指令与最后的灵性，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灰蒙蒙气流，发出急促的震颤，毫不犹豫地射向盆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被扭曲结晶半掩的幽深洞口！

    那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出比周围环境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归墟气息，仿佛直通这片残骸迷城的地底核心，甚至……连接着更可怕的未知。

    “它是在为我们引路！”云霁的残魂传来惊愕的意念，“守墓人前辈消散前，指引它带我们去寻找‘源井’！”

    林凡目光锐利，瞬间明白了守墓人的用意。这缕“太初源气”本身就是从“源井”中流出，与井口存在着本源联系。守墓人以自身最后残念为其“点睛”，让它能更清晰地感应源头所在，并为他们指引方向！这无疑是黑暗中最明确的灯塔！

    “跟上！”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周身灰芒一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紧追着那道的混沌气流，冲向那幽深洞口。云霁的残魂紧紧依附，将全部感知集中于前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空间陷阱。

    洞口初入时极为狭窄，仅容那道源气和林凡化身的流光通过。四周是冰冷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岩壁，上面布满了被巨大力量撕裂的痕迹。但前行不过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闯入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地下裂隙！

    这裂隙仿佛是将整片废墟迷城的地下部分硬生生噼开所形成的，宽度难以估量，向上看不到顶，向下望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裂隙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巨大残骸的断面，如同被解剖的巨兽内脏，裸露着扭曲的管道、崩断的能量线路和凝固的金属熔流。

    而在这条无尽裂隙的虚空中，充斥着狂暴至极的能量乱流！不再是单一的死寂之气，而是混杂了破碎的空间碎片、失控的法则丝线、以及一种……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原始而混沌的压迫感！

    那道“太初源气”在这里如鱼得水，它灵活地穿梭在能量乱流之间，仿佛一位最高明的舞者，总能寻找到最安全、最便捷的路径。林凡紧随其后，将“墟眼”的洞察力催发到极限，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神。在这里，一旦被能量乱流卷中，或是撞上无形的空间裂缝，即便有“虚空定界珠”护体，也瞬间便是重伤甚至陨落的下场。

    “小心左下方！空间结构像是被咀嚼过一样混乱！”云霁急促警示。

    林凡身形勐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布满锯齿状空间裂痕的区域。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切割感。

    他们在这条死亡裂隙中不断向下、向着更深处潜行。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能量乱流也越来越狂暴。林凡甚至看到了一些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脉般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了麻花状，悬浮在裂隙中央，上面还残留着令人心季的恐怖爪痕——那绝非寂灭兽所能留下，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争斗的遗迹。

    不知下降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数日，在这时间与空间都失去意义的地下深渊，前方的“太初源气”突然速度减缓，发出了更加明亮、更加急促的闪烁光华。

    林凡心神一紧，知道可能接近目的地了。他全力收敛气息，示意云霁保持绝对静默。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裂隙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汇入了一个更加广阔无垠的地下空间。而在这空间的中心，景象让林凡和云霁的思维几乎瞬间冻结！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井口”的……虚影！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破碎、扭曲的法则强行凝聚而成的幻象，横亘在虚空之中，直径难以估量，仿佛能吞噬星辰。井口内部，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旋转、变幻的混沌色彩，时而如同星云诞生，绚烂瑰丽；时而又化为吞噬一切的终极黑暗，死寂冰冷。

    仅仅是注视着那井口虚影，林凡就感觉自己的“太初灰尽道种”在疯狂震颤，内乾坤中的终结本源在沸腾，怀中的秩序玉碟碎片也传来一阵阵灼热感！那是源自本能的吸引与恐惧！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磅礴吸力与排斥力，同时从那井口虚影中散发出来，使得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扭曲与不稳定。无数细小的空间在那里生灭，无数法则的碎片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入其中，又被无情地吐出、湮灭。

    那就是……源井吗？或者说，是源井在此地的一个……投影？或者说，是归墟之眼连接源井的……“伤口”？

    而那道为他们引路的“太初源气”，此刻正如同归巢的雏鸟，发出欢欣而悲戚的嗡鸣，径直投向那巨大的井口虚影，眼看就要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林凡的目光却勐地钉在了井口虚影的下方，那片相对“平静”的扭曲虚空之中。

    那里，悬浮着一物。

    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枯藁，呈现出一种死寂灰败之色，形态扭曲古怪，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生机亿万年的……树枝？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受周围恐怖吸力和混乱法则的影响，仿佛独立于这片时空之外。在其枯藁的尖端，却有一点比针尖还要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到极致的……乳白色光点，在顽强地、恒久地闪烁着。

    那光点散发出的，是一种林凡从未感受过的、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混沌与秩序、仿佛代表着“存在”本身最初意义的……“初始”道韵！

    “初始之枝！”林凡心中呐喊，几乎可以肯定！

    守墓人临终指引的，能在那绝对寂指引方向的钥匙，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林凡心神被那“初始之枝”吸引的瞬间，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斥着暴虐与贪婪的恐怖嘶吼，自他们侧后方的黑暗裂隙中勐然炸响！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牢牢锁定了林凡，以及……他前方那井口虚影下的“初始之枝”！

    是那头苏醒的寂灭兽！它竟然也追踪到了此地！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黑暗中缓缓显现出轮廓，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毁灭之眸，先是贪婪地看了一眼“初始之枝”，随即，便带着无尽的恶意，死死盯住了挡在它前进道路上的……林凡！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