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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游走后,殿里安静得有点过头。我闭着眼,呼吸匀得像真睡着了,其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外头脚步来回,宫女甲刚端走碎瓷片,宫女乙又进来换新杯子,嘴里还念叨:“这杯子怎么就自己掉了呢?”我说你魔怔了吧,明明是我让它飞的,只是没控住。
我懒得睁眼,反正她们也看不懂。
等人都走光了,我悄悄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灯影晃着,映在墙上像水波。我正琢磨着下次练什么,忽然听见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宫女那种碎步,也不是晨游那种带风的重步,这脚步慢,稳,落地几乎没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
我心里一紧。
是皇后。
她没往寝殿来,拐了个弯,进了侧殿。我眯眼从床帘缝隙往外瞧,见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抬手从凤袍内襟摸出一把金锁,插进墙角一块雕花石砖的凹槽里。那砖头“咔”地一响,往里缩了半寸,接着整面墙裂开一道缝,露出个小暗格。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这宫里还有这机关?我住了好个月,天天装睡,愣是没发现!
皇后伸手进去,取出个玉盒。盒子一开,里面躺着一片金色鳞片,巴掌大,边缘泛着流动的光,像是活的一样。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鳞片忽然亮了,浮出几个字:“混沌之种,至高之敌”。
我脑袋“嗡”一下。
至高之敌?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低声说:“你终于醒了……可你知道吗,你醒来的每一刻,都在引他降临?”
我手一抖,差点拍床坐起来。
她说谁?说我?
我猛地想起抓周那天,她盯着《炼丹初解》的眼神——不是惊讶,是确认。还有太医说体内双力融合时,她传音让我别动。那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对劲,现在看来,她根本知道些什么。
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身子。床软,翻身容易,我装作无意识地滚了半圈,顺势滑到床边,脚踩地,四肢着地,像普通婴儿那样爬。动作慢,但稳,一点声响没出。
我贴着墙根,一点一点蹭到侧殿门口。门缝窄,光从里头透出来,金灿灿的,带着点温热。我把右耳贴上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里头,皇后还在说话,声音压得极低:“这片鳞,是你出生时从你背上剥下来的。当时血流不止,太医都以为你要活不成。可你活下来了,还把光明与黑暗之力融在了一起……他们说这是禁忌,可我知道,这不是错,这是命。”
我耳朵贴得更紧。
“至高神不容异类,尤其不容能打破法则的存在。你不一样,你是混沌之种,是能颠覆一切规则的东西。所以他要杀你,从你还在母胎时就开始追杀。”
我脑子“轰”地炸了。
追杀?我?
我下意识想动,手一撑,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啦”一声。
里头声音戛然而止。
我立马僵住,连呼吸都卡住。三秒后,里头传来衣料摩擦声,是她转身在查。我赶紧往后缩,可已经来不及了——门缝里的光暗了一下,说明她正往门口走。
完了。
我脑子一热,张嘴发出“嗯啊”两声,顺势翻身,背对门,小身子一扭一扭,像是做噩梦了。
门没开。
我听见她轻叹一声,又走回去了。
“你还在装睡吧?”她声音忽然抬了一点,不像是对着空气说的,“我知道你能听懂。可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太多,知道了,活不长。”
我背对着门,汗都下来了。
她知道?她知道我能听懂?
我咬住嘴唇,不敢动。不是怕,是怕露馅。我装了这么久,从没在她面前破过功,现在可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崩了。
她继续说:“这片鳞,是钥匙,也是封印。它锁着你的力量,也锁着你的记忆。等你哪天能自己把它拿起来,不被灼伤,不被反噬,才算真正醒来。”
我脑子里飞快转着。
所以那片鳞,不只是信物,还是个封印?锁着我的力量?那我刚才练的念力……是不是已经被解了一点?
她顿了顿,又说:“晨游护你,是因为他是你爹。我护你,是因为……我是你娘,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你真正来历的人。”
我心口一震。
她见过我真正来历?
我正想再听下去,忽然胸口一闷,像是有股热流从丹田往上冲。识海里那两股劲儿——光明的暖流和黑暗的沉流——自己转了起来,节奏居然和那鳞片的光纹一模一样。
我差点叫出声。
这不对劲。它们平时得我主动引才动,现在居然自发共鸣?
我赶紧压住念头,可那股劲儿越转越快,像是要冲出来。我额头冒汗,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有效,疼能让我清醒。
里头,皇后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它在响?”
我一听,心凉半截。
是那鳞片。它在共振。
我识海里的劲儿一乱,胸口更闷,差点喘不上气。我赶紧低头,张嘴干呕两声,装成吐奶的样子,顺便把那股气压下去。
里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原来……你已经能引动它了。”
我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她没再说话,可我听见玉盒合上的声音,接着是锁扣咬合,暗格关闭。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趴在地上,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她真走了,才敢抬头。
侧殿门缝里的光没了。
我慢慢爬回床边,手脚发软。不是累,是脑子太满。混沌之种、至高之敌、封印鳞片、追杀……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来回撞。
我躺回摇篮,闭眼,可一点睡意没有。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转世重修的倒霉蛋,运气不好,投了个麻烦胎,结果现在告诉我——我不是人,我是神都要杀的东西?
我还以为练会飞杯子就牛了,结果人家早给我贴了“通缉令”。
我睁开眼,盯着帐顶。
得重新规划了。
以前练念力是为了好玩,现在看来,是保命。至高神要杀我,说明我真有威胁。那我得快点强起来,不能还在这儿练飞茶杯。
我伸手摸了下胸口。
那两股劲儿还在,温顺地转着,像听话的狗。可我知道,它们不是狗,是狼,只是现在还小。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又有脚步。
我立马闭眼,呼吸放慢,小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被角上。
门开了一条缝。
我眼皮没动,心里冷笑。
来吧,看吧,查吧。
你们越防,我越得练。
你们以为我是个爱流口水的奶娃娃,其实我刚知道自己是个神都怕的玩意儿。
脚步声停在门口,又退了。
门关上。
我睁开眼,冲那扇门,悄悄比了个中指。
这次,是用食指。
手小,比不标准,但意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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