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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盖子还在微微颤,像被风吹动的窗纸。我躺在毯子里,手指头在底下轻轻勾了勾,没再让它动。刚才那一下太急,玉佩滑进手里时带了劲,宫女乙都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的小凳上,手里针线没停,眼睛却时不时扫一眼我的手,又低头看看那件带血点的小衣裳。她没走,灯也没灭,显然是打算守到我真睡着为止。
行吧,你守,我装。
我闭眼,呼吸放慢,小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毯子上——这招她吃,上回就说我睡相野。
她果然轻笑了一声,嘀咕了句:“小主子真是越长越调皮了。”
我心说,可不是嘛,不调皮能活到现在?
正想着,忽然一股微光从远处飘来,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像是某种东西在暗处亮了一下,转瞬即逝。可那光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熟悉到我识海里的光暗之力都轻轻抖了抖。
祖祠方向。
我眼皮没动,呼吸依旧匀着,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那股气息……像是祖器剑在响。
上回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剑不光是皇族圣物,它和我体内的混沌之气有共鸣,像两块磁石隔着墙互相吸。
现在它又动了。
而且动静不小,连我这儿都能感觉得到。
我悄悄睁了条缝,瞄了眼宫女乙。她还在缝,头低着,针线“嗤嗤”地穿布。再看窗外,天全黑了,连风都停了,整个宫区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
机会。
我慢慢把右手缩进毯子,指尖微微一动,念力顺着经脉滑下去,轻轻托住身体右侧。然后,我翻了个身,动作笨拙,像是睡不踏实的小孩。
宫女乙抬头看了眼,没说话,继续缝。
我又翻一次,这次滚得远了点,半边身子快掉下榻。
她这才放下针线,起身走过来:“哎哟,又要掉下来了?”
我顺势一滑,“啪”地摔在地毯上,脑袋朝下,手脚乱扑腾,嘴里还“哇”了一声。
她赶紧把我抱起来:“摔着没?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才多大会儿,就这么不老实。”
我脑袋搭在她肩上,闭眼哼哼两声,装委屈。
她把我放回榻上,重新掖好毯子,又摸了摸我后颈:“没出汗,应该没事。”说完,她坐回凳子,却没再拿起针线,而是盯着我看了会儿,才低声说:“今儿可别再折腾了,安安稳稳睡一觉。”
我“嗯”了一声,含糊得像梦话。
她终于起身,吹了灯,轻轻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屋里彻底黑了。
我立刻睁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金黑交错的光。翻身?那都是幌子。我真正要动的,是脚程。
我手肘撑地,膝盖一顶,整个人从榻上滑下来,趴在地上。然后,我开始爬。
不是婴儿那种乱扑腾的爬,是四肢协调、动作轻缓、每一步都算好落点的爬。我贴着墙根,避开巡逻宫女的路线,一路往西。
祖祠在皇城西北角,平日只有祭祀才开。门上有封印阵纹,触之即报。可我现在不去碰门,我先探路。
爬到回廊拐角,我停了一下。
那股金光又来了,比刚才更亮,从祖祠门缝里透出来,照在青石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空气中浮着几道金色符文,一闪即逝,像是某种信息在传递。我识海一震,那股混沌之气自动往上涌,差点冲出体外。
我咬牙压住,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这玩意儿太敏感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用进祠堂,自己先炸了。
我深吸一口气,爬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缝。指尖刚触到,那封印阵纹突然颤了颤,没报警,反而亮起一道细线金光,门缝“咔”地扩开一寸。
我愣了。
这阵纹……认我?
不管了,开就进。
我侧身挤进去,贴着墙根滚到供桌底下。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
祖器剑,浮在半空。
剑身离地三尺,缓缓旋转,表面浮着一层星图。那些星星不是乱排的,它们连成线,勾出一个巨大的螺旋,中间还有几个光点在移动,像是在演算什么。
我识海猛地一震,体内光暗之力疯狂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冷冰冰的,像块铁砸进水里:
“检测到宇宙坐标,是否解析?”
我差点喊出来。
这啥?剑里藏了个机械音?
我没敢动,手指抠着地板,死死压住体内翻腾的力量。那星图还在转,光点越移越快,螺旋中心开始发亮,像是要炸开。
我心说,要糟。
再不走,等下我自己先被这破剑带飞上天。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两道,一轻一重,是守夜侍卫。
我立刻缩回供桌底下,翻身就往门口滚。念力一推,身体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门缝还在,我侧身挤出去,落地一个翻滚,顺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回爬。
刚拐过回廊,身后传来宫女推门声。
我一个猛子扎进最近的花坛阴影里,翻身仰倒,小手在脸上乱抓,嘴里哼哼唧唧,装成刚睡醒乱爬的婴儿。
门开了,宫女乙提着灯笼走出来,往我这边看了看。
我没动,继续哼,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她快步走过来,把我抱起来:“哎哟,怎么又跑出来了?地上凉,冻着可怎么好。”
我抽抽鼻子,往她怀里钻,小手抓她衣领,像是受了惊。
她轻拍我后背:“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我闭眼,呼吸慢慢放平,像又要睡着了。
她抱着我往回走,嘴里嘀咕:“这孩子,夜里老不安生,莫不是……梦见什么了?”
我心说,可不是梦见了,我还看见了。
那星图,那坐标,那机械音……都不是凡间的东西。
祖器剑,根本不是什么皇族圣物那么简单。
它是个导航仪。
而且,它刚才问我的那句——“是否解析”——是认我这个人才会弹出来的。
不然,阵纹也不会给我开门。
我靠在她肩上,眼皮微抬,看了眼远处的祖祠。
门缝里的金光,已经消失了。
可我知道,它还会再亮。
下次,我得带个能录音的东西去。
或者,干脆让那剑把坐标打我脸上,省得记不住。
她把我放回软榻,重新盖好毯子,又摸了摸我额头:“没发烧,就是爱折腾。”
我“嗯”了一声,声音含在喉咙里。
她坐回小凳,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带血点的小衣裳。
针线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我闭眼,手指在毯子底下轻轻动了动,像在练习抓握。
下一秒,桌上的锦盒盖子,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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