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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下，便是定局。所有人看着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女子，神情各异。
和离了。
镇武王与王妃，就这么和离了。
“臣女，谢陛下隆恩。”
墨青梧声音听不出喜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那两个字从焱帝口中说出时，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她用自己的才智，也用另一个男人的豪赌，赢得了自由。
她叩首后缓缓起身，并未看任何人。
萧沉砚就站在不远处，那身玄色的武将袍服，此刻看着有些空荡。
他身形一晃，若不是身后的亲卫扶了一把，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着她的绝美的侧脸，那张他看了七年，却从未真正看懂的脸。
从今往后，这张脸的主人，便和他再无干系。
焱帝挥了挥手，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屈辱。
他看也不看失魂落魄的萧沉砚，也不理会面无人色的凤汐。
他的目光，落在了墨青梧的身上，复杂难明。
他不敢杀墨青梧，怕惹疯了谢无妄。
但他更不愿放墨青梧走。
这样一个能造出五矢连弩的人才，等于是一座行走的兵器库。
把她攥在手里，既能为焱国造出更多利器，又能拿捏住谢无妄的软肋。
他沉吟片刻，再次对着墨青梧开口，“朕放你自由，并非怕了谢无妄。”
墨青梧垂着眼，没有作声。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
焱帝的声音很冷，“你的五矢连弩，很不错。”
“能造出这等利器，想必你胸中所学，不止于此。”
“朕册封你为工部‘工造侍郎’，官居三品，主掌兵器改良事宜，赐府邸一座，即刻上任。”
众人听到炎帝的旨意，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神情各异起来。
这工造侍郎与工部侍郎虽一字之差，却是个从未有过的官职。
官居三品，仅仅屈居工部侍郎之下，显然是为她量身打造。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所谓的封赏，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萧云琅更是心中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皇弟这是要将青梧作为人质牢牢控制在手里，当成与大乾谈判的筹码！
“陛下圣明！”
王正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高呼。
其余臣子也纷纷附和，山呼万岁。
无论如何，能将这神兵利器的制造者留在焱国，总是好事。
墨青梧当然明白焱帝的心思。
从镇武王府这个小笼子，换到天子脚下这个大囚笼。
看似是高升了，实则是更严密的禁锢。
但她别无选择。
至少现在，她不必再看萧家人的脸色。
“臣女领旨。”
她没有拒绝，再次叩首，接下了这份特殊的恩典。
焱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那个送信的男人身上。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人，朕留下了。仗打不起来。”
“让他好自为之。”
男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他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说完，他便在禁军的监视下，转身离去。
萧沉砚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墨青梧，他名义上的前妻，如今的三品朝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爷。”墨青梧平静地看向他，客气且疏离。
“既已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往后在朝中相见，还请王爷，称我一声墨侍郎。”
她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进萧沉砚的心里。
他高傲的头颅，在这一刻彻底垂下。
凤汐脸色惨白，手还在发抖。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连嫁衣都算不上。
她亲手将墨青梧，从王府后宅的泥潭里，推上了朝堂。
还将自己和整个王府，都拖入了灭国之祸的边缘。
王正则悄悄地，想从人群中溜走。
“王大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王正身子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对上墨青梧的眼睛。
“墨……墨侍郎，有何指教？”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敢。”墨青梧缓步走到他面前。
“只是想提醒王大人一句。”
“诬告之罪，按我大焱律法，该当何罪，王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应该比我清楚。”
王正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我也是被人蒙蔽！”他急忙辩解，目光慌乱地瞟向凤汐。
凤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
“你胡说！我何时蒙蔽过你！”
“好了！”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来自萧沉砚。
他终是从那片混沌的悔恨中，找回了属于镇武王的威严。
他走到凤汐身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府！”
说完，他看也没看墨青梧一眼，拽着凤汐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大步离开。
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萧沉砚的身上。
九州第一武将，镇武王。
今日，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萧云琅看着墨青梧，眼神里满是感慨。
“说真的，青梧，我今天真是被吓到了。”
“那个谢无妄，他真是个疯子。”
提起谢无妄，萧云琅的语气里，有惊叹，也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只为了给你撑腰。”
“还说什么用整个大乾为你陪葬。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我以前总觉得，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今天才发现，原来真有人，能爱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这份情意，古往今来，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墨青梧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这份情，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长姐，你不知道。”
“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为你与整个世界为敌。”
“那不是惊吓，是救赎。”
萧云琅看着她眼中的光，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
“是啊，我倒是忘了，你也不是寻常女子。”
“他为你疯，也唯有你也配得起。”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已不必说得太明白。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萧云琅问。
“皇帝将你放在工造司，摆明了是看中了你的连弩。”
“他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焱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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