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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很大，摆摊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这附近村子的。卖的东西，也是自家种的那种。不过食物的质量，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谢茗看见一个摊子上，摆放着七八个土豆。那土豆像是畸形，什么形状的都有。
大的赶上脚掌，小的竟然才像乒乓球那么大。而且好多上面都已经发了芽。
但哪怕是这样，也有不少人买。
身旁的老奶奶看谢茗坐着，又伸脖看了看她面前，发现什么都没有后，问：“你不写上价格么？”
“有的人脸皮薄，可能会不太好意思问你。你直接写上价格的话，她觉得合适就会直接来买了。”
谢茗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怪不得她刚才试着吆喝两声，根本没人搭理呢。
“谢谢奶奶。”谢茗认真道谢。
慈祥老奶奶摆了摆手。
谢茗学着其他人那般弄了个木板，才写好价格，头顶就有声音响起了。
“30文钱？这么贵？人家老李家才卖15文钱一条！”
谢茗给自己的木桶临时加了个盖子，是怕桶内的鱼太活跃跳出来。
所以他们只知道谢茗卖鱼，还没看到里面。
谢茗闻言抬头，对面是个穿着长衫长袖的中年男人。
很明显，他经常来买菜，对于市场上各摊贩的价格门儿清。
谢茗他没见过。
但就算现在鱼很难见，可三十文一斤，还是有点离谱了。
猪肉才四、五十文钱一斤。
一个死了很久都发臭了的鱼的口感和味道，怎么可能能和肉比呢？
中年男人下意识感叹了句，不过他也没指望着谢茗做什么改变。
就想要走。
谢茗反应很快，立刻叫住他：“请等等。”
“我觉得你可以先看看我这鱼再说。”说着，她直接将木桶的盖子掀了开来。
一条鲜活的鱼，霎时间从里面扑腾了出来。
鱼身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发着光，鱼尾甩出的水，迸溅了那中年男人一身。
谢茗不好意思极了。
这就是她没有掀开盖子的原因。
“抱歉，我这鱼太活泼了。”
中年男人眼睛直了。
死死地盯着那桶鱼，移都移不开。
半晌才找回来神智，问：“你刚说什么？”
谢茗一怔，“我说抱歉。”
“不是不是。”男人连连摆手，“你刚才说这鱼活泼？”
这回懵的是谢茗了。
她垂眸看着桶里时不时扑腾一下的鱼。
“是啊……”
中年男人瞬间转身回来，弯腰看着那桶里，就算时不时溅出来的水崩在他脸上，也毫无反应。
“我去，”他稀罕地抱着桶，眼睛都直了，只一味地重复着：“这是活鱼？活鱼啊？”
“大家伙快来看看，这竟然是活鱼！”
这会已经是市场买菜的高峰期了。
一走一过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条件还可以的。
条件太差的，也住不起镇子上。
三十文钱一斤鱼确实很贵，但要是活鱼的话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永安镇在内陆，不靠海，若是海里的鱼运过来，早就死透透的了，不发臭都算运送的人保存的好。
像刚刚中年男人说的摊贩老李就是这种情况。
但哪怕那样，他卖的也不是很便宜。
而附近村边的河流同样不多。
这几年下来，早就被人抓的抓，捞的捞。河里几乎都看不到鱼了。
就算有，大多数人也拿回家自己吃了。
这年头，粮食比钱还要值钱。
很多时候，你有钱都买不来想吃的食物。
在谢茗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被一群人挤到了一边。
只隐约听见：
“我要一条！”
“这条给我！”
“我的，别给我抢……”
“老板钱给你放在这了啊！”
……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原本桶里黑压压一片的鱼，就已经被几个人抢得只剩下一条。
谢茗惊了。
她想过这鱼会好卖，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卖。
一开始说谢茗卖得贵的那中年男人买的是最大的一条，三斤出头，他直接给了谢茗一吊钱。
整整一百文。
还一副自己赚了的样子。
“我多久都没吃到一口活鱼的滋味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永安镇，这活鱼就是‘有市无价’的存在。
他都快以为，所有的鱼煮出来都是一股臭味了。
谢茗光是听他说，就感觉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似的。
古代调料本来就少，细盐更是限购的物品。也没有什么蚝油、白糖这种后天制成的味道较为浓烈的调制品，大多是使用某种味道的食物放进去从而达到调味的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谢茗都不敢想那臭鱼做出来会是什么味道了。
也难怪这些人这么痴狂。
中年男人完全换了个态度，看着谢茗的眼神满是期待，“小姑娘，你这鱼是从哪弄来的？好弄么？”
见谢茗半晌不说话，男人又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抢你赚钱的路子，就是想问问你下次还能抓到这活鱼不。”
谢茗了然。
她想，自己还有十个鱼饵没有用呢。
“能。”
中年男人看到的，是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江城似乎真的松了口气，“等我下次来集市再找你买！”
“这位客人。”想到了什么的谢茗突然将要走的他叫住。
江城不解。
谢茗：“你要做这鱼的话，最好是放些大葱，可以去腥提味。”
江城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再到恍然大悟。
“对对，你说得对。”
他环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谢茗身边慈祥老奶的摊位上。
“婶子，给我来两棵葱。”
老太太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哎！”
其余买了鱼的人也有样学样，反正都是要买葱，何必再找呢，不如就近买了。
原本无人问津的大葱，也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极其热闹。
看着自己的葱几乎卖空了，老太太眼眶都有些湿润。
后来谢茗才知道，她不是不知道大葱卖得不如土豆好。
只是她年纪大了，不方便耕田，所以只好将自家农田租出去，自己则是在院子里种些较为省事的大葱。
租金加上卖葱的钱，也勉强够活。
老太太起来收拾摊子，将一早就藏起来的两棵直挺挺的大葱塞给了谢茗。
“我不能要。”谢茗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推回去。
“你拿着吧，我今天能把葱卖出去都多亏了你。”老太太说，“不然我可能在这里坐个两三天都卖不掉。”
“正好我要回家了，拿着还是累赘。”
其实谢茗只是做了举手之劳。
她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感谢自己初来乍到对方的温馨提示。
但对方执意，她也不好再拒绝。
谢茗尽量忽视掉周围人群艳羡的目光，将那些铜钱收起来。
不多时，最后一条鱼也被买走了。
空空的钱袋子变得沉甸甸的。
谢茗数了数，竟然达到了惊人的658文钱！
她这是一天暴富了？
到了古代后，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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