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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雪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耳边是护士跟封停云说话的声音。
“下午还有三瓶水，打完今天就没了。需要换药的时候，记得按铃。”护士交代的声音很温柔。
封停云冷冽的声音响起，道谢都带着一股严肃的味道：“好，多谢。”
孟知雪听着声音缓了缓，有一种回到了人间的感觉。
仿佛飘飘忽忽飞在半空中的魂魄重新钻回身躯，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了。
刚才是做梦。
现在梦醒了，她是安全的。
只是梦里被火烧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种灼热窒息，无处可逃的恐惧像一层层保鲜膜紧紧裹着她，让她有种挣脱不掉，撕扯不开的恐惧无力。
护士走了，她从陪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一阵发晕。
头发汗湿了，后背的衣服也早就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做噩梦了？”
封停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低沉，满是关心。
孟知雪闻声转头看向他，眼神一怔。
封停云还是封停云，但他的眼神不对。
他的眼神太深了，太沉了，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少了几分直白热烈，多了几分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味道。
现在的他，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前世的他，是和她相伴了好几年的他。
而不是这辈子那个只会发“早安”和“晚安”，安静克制又直白热烈，却明显更加笨拙的他。
难道……
孟知雪冒出一个想法，有点恍惚。
她下意识想出去静静，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把脑子里乱成一团的念头理清楚再说。
但她才站起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回头看去。
封停云不顾身上的伤，微微倾身扣住了她的手腕，眼中满是认真的恳求：“雪雪，别走，跟我谈一谈。”
孟知雪头皮发麻，心跳更快了。
之前封停云叫她“宝宝”，叫得有点别扭。
那是因为他严肃古板的性格本来是叫不出那么黏腻的称呼的，他明显是模仿其他几个男人，跟其他几个人较劲。
但现在，他叫她“雪雪”，叫得很习惯，因为这是前世他对她的昵称，是他叫惯了的。
难道她没有猜错，这人真的重生了？
难道就算没有重生，他所做的梦也深刻地影响了他？
想到这里，孟知雪脑子很乱。
但想到梦中的封停云双眼猩红，无助站在火光冲天车祸现场，那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前世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久，足足有五六年，他也是她最后一个男人，他们的结束还是以那样一种方式……
梦里还有后续。
在她车祸死后，他沉默操办了她的葬礼。
他每年都会去看她，风雨无阻，去的时候给她带一束她喜欢的花。
他似乎终生未娶……
“我没有要走……”孟知雪捏了捏耳垂，找了个借口，“那个，我是打算把陪床收起来。”
封停云深深看着她，慢慢放开手：“好。”
在他紧迫盯人的视线中，孟知雪把陪床收起来，不自在地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上，垂着眼问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封停云半天没说话。
孟知雪奇怪看向他，又被他的眼神震了震。
向来坚不可摧的男人眼眶泛红，认真看着她，眼中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不敢置信，更有小心确认她真实存在的紧张。
被她看着，封停云回过神来，眼神一缓，沉声问道：“你刚梦到了什么，是梦到了车祸的事？”
他心有所感，她刚才那惊惧的样子，不是普通的噩梦能带来的。
“嗯。”孟知雪咬着唇，和前世一样有些撒娇埋怨地问道，“你是不是跟我撒谎了？为什么我梦到的，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是在救人时出事的，我就是车祸的当事人，我坐的车被人撞了，侧翻了，后来车子爆炸了。”
“然后……”
说到这里，孟知雪杏眸泛红，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封停云呼吸一顿，心疼得不行。
“我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会害怕。”他开口解释，又无奈道，“没想到，你自己梦到了。”
他试探着吻：“你也跟我一样，做了很多前世的梦？”
现在，封停云也不说是平行世界了。
孟知雪不知道怎么解释，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封停云轻轻颔首，又朝她张开手，示意她到怀里来，“害怕吗？”
前世，每次她被夜晚雷声惊醒，惶惶不安抓着他的衣袖缓解害怕，他就会张开手，示意她到怀里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让人安心，她往他怀里一滚，很快就能重新睡过去。
但现在，孟知雪摇头。
“我醒过来了，我现在不怕了。”她抬眸看他，克制着不要扑进他怀里，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可能我们是梦到了前世，但现在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们……”
封停云沉静看着她。
孟知雪道：“你也知道的，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她说得克制，但意思很清晰。
还是劝阻。
劝他“及时止损”，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
封停云没有反驳，但也没和她一样婉转，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说的对，前世今生的确不一样了。”
孟知雪看着他。
她熟悉他的性子，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这话后面必然还跟着一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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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团长算是“恢复”了记忆，但他的人格性情还是以这辈子为主。
只是他回过神来之后会发现，这辈子和上辈子有了很大的区别，老婆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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