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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摄政王的笑容从轻笑变得放肆,落在沈辞吟和匪徒眼中甚至有几分癫狂。让人吃不准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辞吟无声地咽了咽唾沫,近在咫尺的剑刃泛着寒光,如果摄政王当场拆穿她,那对于匪徒而言非但她失去利用价值,还保不齐会因为她的欺骗而取了她的性命。
这时候瑶枝和赵嬷嬷寻了过来,一脸焦急地往沈辞吟的方向张望,却被禁卫军拦在外头。
沈辞吟侧过头去看到一眼,发现一起来的还有车夫李勤,想必是她们在禁卫军围了这里时便发现不对劲,赶紧下山去将帮手叫了上来。
李勤是会功夫的,沈辞吟虽然不懂功夫有多高,但她之前便注意到李勤走路时步伐稳健,但几乎不会发生声响,和话本子里的高手很像。
她的余光瞥见李勤往观音殿的后方摸去,许是在找合适的机会救她,沈辞吟默了默,心下便知道自己该多争取一些时间。
旋即对上摄政王摄人的眼瞳,回答:“臣妇不敢,臣妇是说王爷您威风凛凛,位高权重,如山中高岭之花,可远观不敢攀折,京城里不少未出阁的女子都对您情根深种,爱而不得。”
她三言两语否认了自己空口白牙造谣摄政王的罪过,又借机将摄政王恭维一通。
摄政王总该喜欢听好话才是,不料她这话说出来,刚才还面带笑容的男人霎时间不笑了。
盯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又令她感到心里发毛,好似她说错了什么逆了他的意扫了他的兴似的。
只见得男人又转了转指尖的扳指,戏谑问道:“本王真有你说得这么好?”
沈辞吟来不及说话,被摄政王无视的匪徒却按捺不住,威胁道:“少废话,快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就杀了她!”
却见摄政王抖了抖袖子,盯着匪徒满不在乎地说道:“杀了便是,这个女人四年前敢拒婚本王,还将本王贬损得一无是处,你不会真以为她花言巧语说几句好听的话,本王便会管她的死活吧?”
果真是阴晴不定,喜怒莫测。
匪徒登时脸色大变,震怒地看向沈辞吟:“你敢骗老子!”
说着便向沈辞吟挥去一刀,挟持她的另一人注意力便落在了自己同伴身上。
便是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寒光闪过,沈辞吟吓得闭上眼睛,那刀却没能落到她身上。
她只闻到一股血腥气,然后睁开眼便见冲他挥刀的人被一箭贯穿心脏。
挟持她的人扫一眼自己倒下的同伙,再望向了摄政王,沈辞吟也跟着望向摄政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弓,那把弓就在刚才被拉满了弦,趁着匪徒注意力分散之际一箭射出,精准地要了别人的命。
挟持沈辞吟的歹徒这才反应过来,骗人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摄政王,为此他的剑架着沈辞吟的脖子不敢再松开,连拖带拽地拉着她往后撤。
他的步调不似之前沉着,阵脚已乱,沈辞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准机会抱住匪徒的手狠狠咬了下去,就在匪徒痛得对她动了杀心的时刻,一阵劲风从身后扫来,同时正面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两面夹击之下,匪徒倒在了地上,而沈辞吟被从身后杀出的李勤护在了身后。
沈辞吟心有余悸地轻抚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实在是好险,今日她不过是想为姑姑烧去佛经,为她供奉长明灯罢了,不曾想横生枝节,遭受这无妄之灾,差点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
禁卫军很快开始训练有素地检查匪徒尸身,清理现场。
沈辞吟不敢去看摄政王,向李勤道了谢,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着黑衣人的蒙面巾被撤掉,摄政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时,悄摸地朝着瑶枝和赵嬷嬷走去,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瑶枝和赵嬷嬷已经担心疯了,瑶枝急道:“小姐,都怪我不好,偏偏这时候想方便,害你为了等我陷入险地。”
“老奴也不该放任小姐孤身一人。”赵嬷嬷也自责。
“这怎么能怪你们呢,事发突然,谁都想不到的,我们赶紧走吧。”沈辞吟轻声说道,神色罕见地露出几分着急,实在她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多留片刻便多几分不可控。
她甚至不太敢回头。
陈年旧事且斩不断理还乱,现在她胡说八道,又添了一桩口业,她直觉摄政王不会轻易放过她,还是远远躲开,先走为妙。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摄政王令人感到寒冷感到战栗的声音。“就这么走了?本王救了你,连一声谢也没有?”
他手里的弓箭已经还给了下属,此刻又在用一张干净的帕子擦手。
虽然是他救了她,可也难说这事儿不是因他而起,她也不过是无辜遭受牵连。
沈辞吟无奈地顿住脚步,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回过身,行了一礼,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抱歉,今日臣妇受此等无妄之灾,心中惴惴不安,着急归家去,一时忘了向王爷道谢。”
她本就受了惊吓,如今安然无恙放松下来,手脚也有些无力,由瑶枝和赵嬷嬷扶着,寒症虽然好了,眼下脸色仍有些苍白,瞧着便带上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
摄政王盯着她,目光一寸也未尝移开。
沈辞吟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常言道大恩不言谢,王爷今日缉拿匪徒,亦是尽职尽责庇护百姓,想来也不是为了臣妇的一个谢字,还请王爷原谅则个。”
她也是受了牵连,快饶过她,放她走吧。
沈辞吟如此想着,摄政王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偏不叫她如意,他挑了挑眉,轻哂一下,说:“愈发巧舌如簧了。”
披在身上的大氅一动,他已经俯身凑到她耳边:“不过,你没有说错,我确实对你情根深种,爱而不得,所以我想要得到你,你怕么?”
他的鼻息落在她耳畔,带起一阵痒意,可他说的话却险些吓得她魂飞魄散。
“之前为了与匪徒周旋,臣妇这才说了那些胡话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他这性子阴郁心思又深,沈辞吟只当他不过是为了戏耍捉弄她而已,当即行礼赔罪。
摄政王凝视着她的眉眼,瞧她的惊慌不似作假,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拧起眉:“呵,罢了,你回去吧,我们之间还没完。”
沈辞吟如蒙大赦,带着人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的,瞧着又要落雪的样子,萧烬望着沈辞吟离去的背影,恨只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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