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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易枫便踏进囚营。一声令下,全军集结。昨夜的血腥还在风里飘着,这次没人拖沓,没人观望,更没人敢磨蹭。只听靴声如雷,甲片铿锵,眨眼工夫,黑压压的人潮已列成方阵,肃然挺立。
易枫缓步登上高台,背后那柄玄铁大锤沉甸甸地压着脊梁,像一道无声的军令。
台下万众屏息,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战栗,更有不少人眼里燃起光来:这才是真将军!
听说了他单骑破敌、断崖追寇的事迹,不少囚徒胸膛发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知道你们为何站在这里?”易枫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刻着墨痕的脸,声音洪亮如钟。
“是我亲自叩见大王,替你们争来的活路!我信一句话——人无弃材,粪土尚能肥田,何况你们个个筋骨硬、胆气足?”
底下鸦雀无声,连喘气都放轻了。
“错事不怕,怕的是认不清自己,更不愿抬眼望前路。”
“今天,我给你们一条洗骨换心的道——不是宽恕,是重铸!让你们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站着,不是跪着,不是躲着,更不是顶着脸上那几笔墨字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喉头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脸颊,那里刺着的“罪”字,像烙铁烫在皮肉上。
谁愿背一辈子骂名?谁不想将来抱着孙儿,指着墙上的铜符说:“瞧,这是你爷爷一刀一刀挣来的!”
“所以,我请命让你们披甲上阵——斩敌一人,罪名尽销;斩敌三人,授公士爵;斩敌十人,可封上造!从此与秦军同列,与功臣并肩!”
“杀一个就免罪?杀得多还能封爵?!”台下顿时炸开低吼,有人攥紧拳头捶腿,有人仰天长啸,眼中全是赤红的光。
“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条命。”
“怎么活,才不算白活?等老了回望,若想起的全是缩头躲债、偷生苟活,夜里怕都要被自己唾醒!可若你把命豁出去,换大秦疆土再扩一寸、换百姓多一分安稳——那才是真汉子,才配对儿孙说一句:‘爹这辈子,没白活!’”
易枫越说越昂,声震四野。台下囚徒胸中似有岩浆奔涌,眼眶发热,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
不知是谁先吼出第一句,紧接着,十万条嗓子轰然应和,连身后那些老兵都拔刀击盾,吼声撞上云霄,震得咸阳宫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整座城都在这股热浪里微微发颤。
易枫抬手一压,万声骤歇。
他再次开口,字字如铁钉入地:“男儿立世,当提刀跃马,踏碎关山,搏一场功名,挣一份荣光!纵使战死沙场,也要倒在冲锋路上,倒得昂首挺胸,倒得惊天动地——这才算没辜负这副血肉之躯!”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山呼海啸:“横刀立马!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一遍,又一遍,吼声翻滚不息,仿佛要把十年屈辱、半生憋闷,全吼进苍茫天地之间。
那一刻,无数曾低头走路的脊梁,一根根挺了起来。
他们不要当影子,不要做废铁,他们要当利刃,当战旗,当咸阳城墙上最硬的一块砖——只要给一把刀,一匹马,一个名字重新被叫响的机会。
战场,才是他们这群热血汉子真正的归处——纵使马革裹尸,也要燃尽最后一腔血性,死得壮烈,死得痛快!
刹那间,十万囚徒胸中沉寂已久的烈火,被易枫一把点燃。
“大秦帝国的儿郎们!可愿随本将军驰骋疆场,活出个顶天立地、酣畅淋漓?”
待喧嚣稍歇,易枫踏前一步,声如裂帛,字字砸进人心。
“愿!愿!愿!”囚徒们齐吼如雷,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怕死吗?”他双目如电,扫过一张张沾满尘灰却灼灼生光的脸。
“不怕!不怕!不怕!”吼声撕开长空,似刀劈云,直贯九霄。
“上了战场,命就攥在刀尖上——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吼声再起,嘶哑却滚烫,像熔岩奔涌。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们一遍遍重复,声音粗粝却坚定,仿佛不是呐喊,而是把魂魄一寸寸淬进铁血里。
十万条喉咙迸出的声浪,排山倒海,撞碎云层,横扫咸阳上空,久久不散,余音如鼓,在宫墙间、街巷里、屋檐下反复激荡。
“为大秦崛起而战!”
“男儿立世,当提刀跃马、踏破胡尘;当斩将夺旗、封侯拜将;当光耀门楣、名垂青史——就算血洒黄沙,也要溅得响亮,倒得昂扬,才算没白活这一遭!”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
不远处另一座军营中,二十万秦军精锐列阵待命。
这支才是真真正正的虎狼之师,甲坚矛利,号令如一,绝非囚徒那般仓促成军。
可当那震耳欲聋的呼号滚滚压来,将士们纷纷起身,仰头凝望声浪涌来的方向,脸上写满激动与亢奋,心口像被火燎过,腾地烧起一团烈焰。
是啊,谁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谁不想活得轰轰烈烈、走得堂堂正正?
那些曾茫然无措、不知为何披甲、为何握戟的兵卒,此刻心头豁然透亮——原来仗,是为大秦而打;功,是为家国而立;名,是为祖宗而争;命,是为这滚烫人间而拼!
恐惧没了,只剩渴望——从未如此渴望踏上战场,渴望追随武安君易枫,刀劈敌阵,血染征袍,马踏山河!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
“男儿在世,当横刀立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哪怕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这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趟!”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声浪翻涌着扑进咸阳城,百姓听得血脉贲张。街边卖饼的老汉停下揉面的手,铁匠铺里抡锤的汉子扔下铁砧,连私塾里摇头晃脑的童子都踮起脚尖朝宫门方向张望——多少青壮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场卸下布衣,换上铁甲,奔赴校场!
王宫大殿内,嬴政正与众臣议定粮秣、兵械诸事。大军即日出征,桩桩件件,刻不容缓。
忽而,那股惊天动地的声浪自殿顶倾泻而下,如洪钟撞入耳膜。
“为大秦帝国的崛起而战!”嬴政唇角微动,低语出口,殿中群臣不由自主应和,连廊下执戟的郎中卫士也都挺直脊背,喉结滚动。
待那句“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再度炸响,满殿文武、宫人侍卫,无不气血翻涌,双目发烫——胸中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连嬴政也按捺不住,指尖重重叩击案几,仿佛已听见战马长嘶、金戈交鸣,恨不能亲手披挂,亲率铁骑,踏平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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