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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吕婧牢记哥哥先前说的话，一定要表现得不太浮夸，一定要给父亲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可那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父王！”
吕珩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吕骁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松开。
他双手紧紧地环着，小脸贴在父亲的衣袍上，眼眶红红的，鼻子酸酸的。
过去那么多年，他只能看着父亲的画像入睡。
在梦里与父亲相遇、说话、习武。
可每次醒来，枕边只剩一片冰凉。
“你小子，还不如你妹妹呢。”
吕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吕珩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起初他见这小子不苟言笑，表现得沉着冷静，举止有度，还以为是个能沉住气的、处变不惊的小大人。
结果倒好，一上来就抱着大腿不撒手。
“诶？”
吕婧微微怔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是说好的不能太过浮夸吗？、
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端着架子规规矩矩地行礼，结果哥哥倒好，直接扑上去了。
这不是显得她很傻吗？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原来是被自家哥哥给套路了。
随着吕骁入席，宴席也正式开始。
大帐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平日里禁酒的杨林，今日也不顾禁令了，一碗接一碗地喝着，来者不拒。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高兴。
四个孙子孙女围在身边，女婿坐在下首。
老兄弟杨义臣作陪，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外加吕骁这尊战神往大营里一坐，他就算喝得烂醉如泥，谅那秦琼也不敢来犯。
吕骁被吕珩、吕婧一左一右包围着，寸步不离。
他想吃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菜刚看了一眼，就有一双小手伸过来夹到嘴边。
左边的夹一口，右边的夹一口，夹得他应接不暇，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已经在等着了。
旁人见了，只道是朔王好福气，儿女双全，乖巧孝顺。
可只有吕骁自己知道，他快被这两个小家伙喂撑了。
“这样吧，今夜臻儿、晏儿陪着曾叔祖。”
杨林放下酒碗，看了看围在吕骁身边的吕珩、吕婧。
又看了看坐在自己下首的吕臻、吕晏，做出了安排。
他虽舍不得这四个孩子，可也知道吕珩、吕婧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父亲，该让他们多亲近亲近。
毕竟这一战结束，吕骁还是要回东都的。
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那是自然，我还想听曾叔祖驰骋沙场的故事呢。”
吕晏懂事得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听话。
他平日里有父王陪着，想见就能见到，这次就不和弟弟妹妹们抢了。
很快，宴席散去，众将士各司其职，各回各位。
帐外的火把陆续熄灭，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夜士卒的脚步声。
杨林被吕晏缠着，在大帐中坐下，开始说起年轻之时征战沙场的故事。
吕臻则是被罗芳、薛亮等人叫走，来到帐外的空地上，说要看看吕家长子的武艺。
吕骁并未回自己的大帐，而是带着吕珩、吕婧来到大帐后方的一处空地。
夜风习习，星光点点，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你们母亲还好吗？”
吕骁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将吕珩、吕婧一边一个揽在身旁。
一想起玉儿姐，他脑海中便浮现出在东都的点点滴滴，那些相处的日子，那些说笑打闹的时光。
说起来也是许久未见了，不想念那肯定是假的。
“很好，不过母亲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父王。”
吕珩靠在父亲怀里，仰着脸看着夜空，轻声说道。
他时常见到母亲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父亲的画像，一看就是半天。
有时候他得喊上两三声，母亲才能反应过来，眼眶总是红红的。
“是为父的错，没有早早去登州看望你们。”
吕骁面露愧疚之色，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东征西讨，一年到头没几日着家。
如意体谅他，从不抱怨。
可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亏欠了妻儿太多太多。
“不是父王的错，”
吕珩抬起头，看着父亲，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虽然稚嫩，说出的话份量却是不轻。
“家国天下，无国何有家？您为大隋东征西讨，平定叛逆，哪有时间抽出身。”
短短几句话，掷地有声。
吕骁怔了一下，盯着儿子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靠山王倒是将你教得不错。”
吕骁点了点头，一脸的欣慰。
这孩子虽然年幼，却已经有了家国天下的格局。
日后长大，必成大器。
“父王，有坠星！母亲说看到坠星可以许愿！”
吕婧指着夜空，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幕上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痕迹，转瞬即逝。
“好，我陪你们一起许愿。”
吕骁摸了摸吕婧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随后三个人闭上眼，各自在心中许下自己的愿望。
吕骁的愿望很简单，天下安定，大隋中兴。
至于什么荡平逆贼、扫清寰宇这些，根本不用许，他会用实力来证明。
方天画戟所指之处，便是敌人葬身之地。
吕珩、吕婧则是不约而同地许了同一个愿望。
希望父亲能与母亲早日团圆，他们一家人能待在一起，不用再分隔两地，不用再靠画像寄托思念。
夜风轻拂，星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转眼间便到了子时。
更深露重，火把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吕骁察觉出吕珩、吕婧明明已经很困了，眼皮在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他们依旧强撑着精神，紧紧靠在他身旁，不愿意离去，仿佛怕一闭眼父亲就会消失似的。
“睡吧，父王不会走。”
吕骁轻声说道，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暖风。
在他的劝说下，一转眼两个孩子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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