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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步伐沉稳有力,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汉子,一言不发,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反贼之女窦线娘,拜见两位王爷!”
女子来到大帐中央,站定,抱拳,自报家门。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扭捏,也没有半分畏惧。
反贼之女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坦然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嗯?”
听闻是窦建德的女儿,帐中众人顿时警觉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女子身上。
有人手已按上了刀柄,有人身子微微前倾,有人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来投靠朝廷报父仇的?”
吕骁看向对方,当即便猜出其来意。
窦建德被杀,其部也被秦琼收编,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
窦线娘虽说还活着,侥幸逃过一劫。
可凭她那点本事,那点人马,根本杀不了秦琼。
只能来投靠朝廷,方能借朝廷的刀,报杀父之仇。
现如今罗成、姜松都和秦琼有杀父之仇。
又来个窦线娘也是要报杀父之仇,他这成父仇者联盟了?
“朝廷不用你们投靠,也可灭了秦琼。”
宇文成龙作为吕骁第一狗腿子,当场开始施压。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窦线娘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评头论足,挑三拣四。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拓跋朗司马好歹有点本事,能为王爷当马前卒。
可这窦线娘呢?
女流之辈,无名无望,他看不到任何的价值。
说好听点是个女中豪杰,说难听点顶多是个花瓶。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若是能给王爷当个妾室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秦琼麾下有我们的旧部,若是我们在朝廷一方,能更好地帮朝廷招揽他们,为朝廷省去许多麻烦。”
就在此时,窦线娘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如铁塔般矗立的大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你是?”
宇文成龙眉头一挑,目光从窦线娘身上移到了这个大汉身上。
“在下刘黑闼!”
大汉抱拳,声如洪钟。
这个名字一出口,帐中众人皆是微微动容。
刘黑闼,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骁勇善战,在河北之地颇有威名。
窦建德死后,此人便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被秦琼杀了,有人说他逃回了老家,还有人说他投靠了突厥。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跟在窦线娘身边。
“子烈,可将其收入朝廷。”
杨林思忖片刻后说道。
窦建德此人素有德行,在河北之地很得民心。
他起兵反隋,虽说是逆贼,可对待百姓却比许多朝廷命官还要好。
秦琼虽掌控了部分河北势力,却始终不得人心。
他害死窦建德、篡夺其位,在河北百姓眼中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是背主求荣的叛徒。
将这两个人收入朝廷,更有利于隋军收复河北之地。
“靠山王大发慈悲,还不谢过靠山王。”
吕骁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对谁加入并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打胜仗靠的是自己,靠的是手中的无双方天戟。
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既然杨林开了口,他便顺水推舟。
“多谢靠山王!”
窦线娘、刘黑闼齐齐抱拳。
先前他们听闻隋军征讨秦琼,便有了加入的想法。
谁知杨林来势汹汹,却并未对秦琼造成实质性的威胁,铜旗阵被破,大营被攻,差点连自己都折在里面。
他们本打算离开,再寻找报仇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吕骁突然出现了。
那从天而降的身影,那所向披靡的方天画戟。
一番交战,秦琼接连大败,铩羽而归。
这让他们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于是,他们连夜赶来隋军大营投靠。
“老千岁,我还有点事,你们有事先商量。”
吕骁在大帐中待了片刻便待不住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他这人坐不住,尤其是在这种议事的场合,听着那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头都大了。
打仗他行,这种磨嘴皮子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杨林、罗芳、薛亮等人心里门儿清,知晓吕骁要干什么。
自从来到这河北之地,除了打仗的时候,吕骁就一直陪伴着吕珩、吕婧。
恨不得将之前未给这两个孩子的父爱,全都抓紧时间补回来。
对此,众人也没有意见。
只要打硬仗的时候吕骁能出现,能带领他们杀敌,能保护他们周全,那就足够了。
大营内,士卒们已经收拾好帐篷等辎重,正在装车。
拆营拔寨,准备往北行进,下一个目标便是幽州。
吕骁从人群中间穿过,一路上不时有士卒向他行礼,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大哥,父王也太厉害了吧?
四招就把那个拓跋朗司马打趴下了!”
尚未来到大帐,吕骁便听到吕婧的声音从帐中传出,又脆又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那是当然,”吕晏接过话茬,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们知道第一个上阵的人吗,那是我师傅。
他本事也不小,打遍东都无敌手。
可就连他都打不过拓跋朗司马,咱们父王四招!就四招!”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当然,他也不是故意贬低自己师傅的。
谁让师傅不争气,让人打得连石灰粉都丢出去了。
不过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果然,不愧是能当自己师傅的人,手段着实不少。
这一招他学会了,以后打不过就用这招。
“我要写书信给母亲,让她知晓父王于战场上的勇武之姿!”
吕婧话最多,行动也是最强的那个。
她一边说一边翻找出纸笔来,铺在桌案上,研墨铺纸,把今日战场上的情形从头到尾写到书信里。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招每一式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都在呢。”
吕骁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父王。”
吕臻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行礼。
吕珩见状,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吕婧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笑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写信。
吕晏倒是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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