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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雨展开那卷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几枚红色官印。

    “这是杨府,在京兆尹备案的嫁妆清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主母江氏,嫁妆共计几何,田产几何,铺面几何。”

    谷雨声音清亮,如同珠落玉盘。

    柳万贯愣住了。

    他看着那清单,虽然不识字,但上面的官印,他还是认识的。

    “还有这个!”

    谷雨又展开一卷纸,上面画着几幅简笔画。

    “这是柳月娘,变卖主母首饰的账目。这是她私吞主母田产的契书!”

    谷雨指着上面的字画,声音带着愤怒。

    柳万贯呆住了。

    他看了一眼柳月娘,柳月娘脸色煞白,躲躲闪闪。

    他突然明白,杨辰不是来闹事的。

    他是来算账的。

    而且,是有备而来。

    柳万贯平时虽然嚣张,但他是市井小人,最怕的就是这些官府的文书。

    “你,你别血口喷人!”

    柳月娘喊,声音发虚。

    “血口喷人?”

    谷雨冷笑,“京兆尹的卷宗,可不会说谎。”

    柳万贯的家丁,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谷雨手里的文书,不敢上前。

    “三天之内,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给我送回登云楼。”

    杨辰冷冷说,他没有看柳月娘,也没有看柳万贯。

    “否则,就不是这些东西被毁那么简单了。”

    他指着那几个被砸碎的花盆,和水缸。

    柳万贯和柳月娘,都打了个寒颤。

    “少爷。”

    谷雨上前,递给杨辰一个手帕。

    杨辰接过,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走。”

    杨辰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谷雨紧随其后。

    柳万贯看着杨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凄惨的杨阔和柳月娘,他心中,涌上一股寒意。

    这个杨辰,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想起了定王府,那可是他的靠山。

    柳万贯咬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令牌,是定王府给他的。

    关键时刻,可以找定王府帮忙。

    他看着杨辰的背影,眼神闪烁,他要报复。

    杨辰走出杨府,外面,天色已晚。

    他没有回头。

    杨阔看着杨辰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突然想到,杨辰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母亲的遗物。

    为了江氏。

    他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月娘趴在地上,看着杨辰的背影,眼里,怨毒和恐惧交织。

    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她看向柳万贯,柳万贯也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杨辰走在路上,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凉。

    母亲的遗物,即便完璧归赵,又如何。

    人,已经不在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杨阔,柳月娘,柳家,定王府。

    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完成他的复仇。

    回到登云楼,金智恩早已在后院备好温茶。

    温热的茶水,冒着袅袅白烟。

    金智恩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知道,杨辰需要安静。

    杨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带来一丝暖意。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杨辰突然说。

    杨辰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金智恩看着杨辰的背影,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杨辰。

    杨辰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

    金智恩的怀抱,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杨辰,我会毫无保留的帮助你。”

    “去睡吧。”

    杨辰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推开金智恩没有回头。

    “谢谢你。”

    金智恩没有说话,又上前一步,温热的温度落在杨辰的脸颊,随之变为冰冷,等杨辰转过身来,看到一只狼狈逃窜的背影,像只受惊的小鹿,很快就消失在月亮门后。

    摸了摸脸颊,只剩下一点点柔软和香气。

    这女人……

    胆子还挺大的,杨辰嘴角扬了扬,又恢复了冰冷。

    杨辰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

    刺骨的寒风让杨辰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复仇的路才刚开始,杨辰不允许有一丁点的软弱,回到房间,谷雨已经让人,把送回来的东西搬到房间里。

    一个个蒙着灰尘的箱子挤满了半个屋子,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

    这是她在世上留下的唯一的印记。

    杨辰扔下下人,一个人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书籍字画,母亲生前最喜欢读的诗集,已经卷到一边了,拿出来拿出来,轻轻摸着,仿佛能感觉到母亲的指尖。

    第二个箱子,是些名贵的布料,蜀锦云缎,依旧光彩照人,只是沾上了尘埃。

    第三个,第四个……

    珠宝首饰,田产地契,商铺账本,每一件都有一段记忆。

    同样也记录着柳月娘母子的贪婪。

    杨辰很慢很慢的做,他要把这些东西都清干净,恢复如初。

    在匣子的最底层,他看见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丝帕。

    丝帕半旧,半旧,摸起来很热,摸起来温润。

    丝帕也不是什么珍贵料子,但是手感很好。

    他一看丝帕,上面并不绣什么花鸟鱼虫,只是角落处用细小的银线,绣了一条纹路,而且是一条繁复和奇怪的暗纹。

    那条暗纹层层叠叠,首尾相连,既不像花,也不像字,反倒像什么家族的秘法。

    杨辰眉头紧锁。

    他母亲江氏出身镇国公府,是名门之女,嫁妆虽是金银珠宝,绣品也是精美无比。

    但是这方丝帕,不论是质地,还是绣工,都不合格。

    而且这暗纹他从来没看到过。

    镇国公府的家徽是啸月猛虎,威风凛凛,但这暗纹,却是神奇和玄幻的。

    母亲为何会珍藏这样一方丝帕?

    这暗纹,又代表着什么?

    杨辰将丝帕贴身收好,心中疑云重重。

    他有预感,这方丝帕背后,或许隐藏着母亲真正的死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杨辰便让谷雨去宋府递了帖子。

    没过多久,宋听云便乘着一架素雅的马车,来到了登云楼。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清丽脱俗,宛如空谷幽兰。

    “杨辰,这么早寻我,可是有要紧事?”

    宋听云的声音,如清泉流响,让人心神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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