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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举指使不动张长耀,就向他要钱,想自己带随玉米去卫生院。“爹 ,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拿钱拉着随玉米去卫生院。
你这是想要保住随玉米和关树的那个野种。
你把这个野种保住了,让我大哥养,你真是我大哥的亲爹。”
张长耀从毛驴车上下来,把毛驴子卸下来,拴在新搭起来的简易驴圈里。
压水饮驴,拌草料,就是不给张开举拿养老钱。
“亲家,你有事儿进屋里说,长耀干活儿刚回来,让孩子消停一会儿。”
杨德山看见张开举杵在那儿,就象征性的过来和张开举打招呼。
“杨德山你别假惺惺的,自从你进了老张家,我老儿子就没有以前听说了。
你这个叔丈人可真有牙口,比我这个亲爹都强。
他给你养老,管你吃,供你住,我要个养老费都不给。
这样的儿子当初就应该把他掐死,省的养这么大,成了别人的孝子贤孙。”
张开举一拳把窗户上的塑料布砸了一个大窟窿。
屋子里的杨五妮,吓得闪身跌坐在炕上。
随后爬着,把小闻达护在自己的身子下。
“爹,你要干啥?五妮坐月子不能受风。”
张长耀听见响声,大跨步的跑过来,用身子堵住破开的塑料布窟窿。
“张长耀,你不是护你媳妇儿怕她受风吗?
一会儿我就用刀,把你家塑料布都划开。
我看你用身子,能挡住几个大窟窿眼儿。
只要你不给我养老费,不管你大哥,大嫂,你就别想过消停日子。”
张开举晃着膀子往家走,那个劲儿,一看就没安好茬儿。
“爹,你给我回来,你要养老费,我给你。”
张长耀知道张开举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为了五妮能不受风,张长耀不得不暂时妥协。
“光给钱还不行,你得和我去拉你大嫂去卫生院。”
张开举停住脚步假装不同意,威胁张长耀。
“也行,那你得把你自己砸坏的窟窿补好,要不然我走不开。”
张长耀指着自己用身子堵住的窟窿,和张开举讨价还价。
“行,你等着,我回家去拿塑料布,昨天新买的还没用。”
张开举不走大门,从院子墙的豁口跳进去,片刻就夹着塑料布又跳回来。
张开举这回也不算计了,把一整块塑料布都糊在窗户上。
踩着张长耀搬过来的凳子,上蹿下跳的钉好了一扇窗户的塑料布。
一旁看着的杨德山,一眼一眼的剜张开举,张开举眯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爹,这是今年的养老费,我给你,你爱给谁花我就不管了。”
看着塑料布补好,张长耀才慢吞吞的从裤子兜里,拿出来五十块钱递给张开举。
“老儿子,我也不白给你大哥、大嫂花,算是借给他们的。
等我老了,他不还给我,我就赖在他家,让他给我养老。”
张开举把钱塞进上衣兜里,笑着拍了拍。
“爹,你等我一会儿。
五妮,这是五个白面馒头,给你买的,被我用肚皮捂着,还热乎的。”
张长耀不着急走,进屋去把怀里带着体温的馒头,放在杨五妮的腿上。
拿出来一个塞在杨五妮的手里,抬着她的手,让她吃。
“张长耀,你长个心眼儿,别傻了吧唧的对那种人掏心掏肺。
她们家人就是真死了人,你也别掉眼泪。
你爹、你大哥、你大嫂,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把你当回事儿的。
他们就是看你好说话,听摆弄,使唤顺手。
你大嫂家能给他养老费吗?明摆着就是欺负咱家。”
杨五妮心里不高兴,看见白面馒头也没有了以前的稀罕劲儿。
嘴里嘟囔着,手里抓着白面馒头狠狠地咬了半个进嘴。
馒头鼓囊鼓囊的在腮帮子里打滚儿,使劲儿的咬,就像是在咬屋外的张开举
“五妮 ,别人给不给养老费,那是别人的事儿。
咱们自己积自己的德,别人做别人的损,和咱无关。
我也不奢望我爹,我大哥、大嫂能对我好。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我儿子和闺女,长大以后能被老天爷庇护。
咱积的阴德,最后都会变成大馅饼,砸在咱儿子和闺女头上。
到时候,我儿子长大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我闺女貌若桃花,良人相伴,衣食无忧。”
张长耀看着小闻达,说着说着,沉浸在幸福里。
“老儿子,赶紧走吧,一会儿真来不及了。”
屋外等不及的张开举,进屋来催促张长耀。
“来了,来了,爹你先去套毛驴车,我随后就到。
五妮,这是剩下的钱,你放好,留着过年的。”
张长耀把裤子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塞在杨五妮的枕头下。
“爹,不能赶我家毛驴车,我家毛驴子拉了一宿砖,已经走不动了。
你看看这屁股蛋儿,都被后兜儿磨得血印了。”
张长耀出屋看见张开举要套自己家毛驴车,赶紧上前阻止。
这头驴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他自己不使唤的时候,谁也不能用。
自从他腰疼,没去王嘎家,他的驴也不去。
他害怕自己不在跟前儿,别人不心疼,使劲儿的祸害毛驴子。
“行,赶紧走。”张开举也不磨叽,拉着张长耀就走。
两个人几乎一溜小跑的进了张长光家的院子里。
张长光依然靠在门上抱着脑袋,随玉米应该是爬进了屋子里,满地的血渍。
淅淅沥沥拖拽的痕迹,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屋门槛。
“老大,你媳妇儿呢?”张开举踢了一脚张长光。
“死屋里去了。”张长光没有抬头的回应了一句。
“大哥,孩子呢?”张长耀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贵叶和贵宝。
“老儿子,贵叶和贵宝在我家,是贵叶拉着贵宝去找的我。”
张开举扯着张长光,让他跟着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屋里炕上,随玉米斜躺着,下半身盖着被子。
脸上没有表情,死灰一般,没有一丁点儿血色。
被子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细小带着血的小腿,从里面伸出来。
“爹,好像是是小孩儿,不知道死没死?”
张长耀小心的掀开被子一角,还连着脐带的小家伙被他拽了出来。
小家伙还没够月数,比大角瓜种还小一圈。
早就没有了呼吸,软的蒸熟的茄子一样。
随着死孩子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小盆血赤糊拉的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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