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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一声惊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梦里火焰的灼热感和浓烟的窒息感仿佛还未散去,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些人冰冷憎恶的面孔。
“姑娘?!姑娘怎么了?!”外间守夜的红豆被这声惊叫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跑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红豆看到姜瑟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一脸惊恐,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红豆愣了一下:“姑娘?你做噩梦了?姑娘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红豆一边拍着姜瑟瑟的后背小声安抚。
姜瑟瑟回过神来,看到进来的红豆,立刻问道:“红豆,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红豆愣了一下,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姑娘,奴婢只听到你突然叫了一声。”
红豆不同于绿萼,红豆是个聪明人。
姜瑟瑟觉得小说和现实的差距就是,小说里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治好了也要流口水的傻子。
但现实不一样。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九九。
所以为了打消红豆心里的疑问,她必须得给红豆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瑟瑟定了定神,伸手拢了拢濡湿的鬓发,声音带着刚惊梦的沙哑,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其实也没什么,许是因为听了悟大师的话,夜里才会做起这样的梦来。”
红豆闻言,不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姑娘,大师究竟说了什么,竟让姑娘这般挂心?”
那日姜瑟瑟出了禅房,明显的脸色不好。
今日又无端端做起噩梦来。
“了悟大师说……”姜瑟瑟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叹了口气道:“大师说我往后的亲事,怕是要多些波折,难顺遂。夜里便梦见自己糊里糊涂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人簇拥着上了花轿,一路颠得心慌,惊悸之下,就这么喊出声来。”
这话合情合理,既圆了噩梦的由头,又没露半分破绽。
而且原主本来就恨嫁得很。
原主之所以投奔孙姨娘,也是为了能找一门好亲事。
红豆听罢,果然松了口气,脸上漾开几分宽慰的笑,伸手替姜瑟瑟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柔声劝道:“姑娘这是多虑了,常言道梦都是反着来的。”
“再者说了,悟大师的话虽然灵验,但他说艰难,也未必就是不好的意思呀。古语不是说好事多磨嘛?您想想,那些真正金玉良缘的好亲事,哪一桩不是要经过一番波折考验才能成的?艰难些,说不定恰恰说明是桩大好的姻缘呢,姑娘您这般品貌,将来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红豆确实伶俐又贴心,而且很会说话。
虽然姜瑟瑟完全就是睁着眼睛瞎编的,毕竟了悟大师之前已经说过了她一年之内不宜出嫁,现在又说她亲事艰难。
合情合理。
姜瑟瑟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红豆,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自己吓自己。”
姜瑟瑟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痛的额角,道:“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红豆抿唇一笑,道:“可不是嘛,蟠龙寺来回奔波,又听大师说了那些话,搁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红豆见姜瑟瑟似乎缓过来了,连忙起身道:“姑娘,我去给你倒杯水来压压惊。”
姜瑟瑟点点头。
翌日天刚蒙蒙亮,姜瑟瑟就觉浑身发沉,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姜瑟瑟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就一阵天旋地转,只能又躺回床上,脸颊烧得滚烫。
红豆摸了摸她的额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转身去请府医,又吩咐绿萼守在床边,自己匆匆往外跑。
这边,教姜瑟瑟骑马的冯夫人已按时到了马场。
但冯夫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也没见姜瑟瑟的身影。
时辰已过,平日里总是准时甚至提前到的姜瑟瑟,今日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冯夫人蹙着眉,这姜表姑娘昨日不是遣人来说今日必到,这都过了多久了?
莫不是昨日从蟠龙寺回来,觉得累了乏了,今日便想偷懒?
这些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一时兴起容易,持之以恒却难。
想到这里,冯夫人心头顿时涌上几分火气。
她本是受谢大人所托,才肯费心教导,原以为这表姑娘是个肯吃苦的,没想到才学了多久,就敢这般懈怠,竟是嫌累躲懒,连个招呼都不打。
冯夫人沉下来脸来,翻身上马,便要转身离去。
谁知刚要离开,就见姜瑟瑟的丫鬟绿萼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从抄手游廊那头跑过来,发髻都有些散乱,跑到冯夫人马前,忙屈膝行了个礼,急声道:“冯夫人恕罪!我家姑娘昨夜受了寒,今日一早便病倒了,高热不退,实在没法来学骑马。姑娘才刚睁开眼睛,便急忙让奴婢来跟夫人说声抱歉,等她病好了,立刻就知会夫人,再补回今日的功课,还请夫人多多见谅!”
“姜姑娘病了?”冯夫人一愣,刚才的恼怒瞬间消散了大半,“昨日回来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会突然病得如此厉害?”
冯夫人默默地打量着绿萼焦急的神色,看起来不似作伪。
绿萼道:“正是呢,姑娘昨儿从寺里回来就瞧着精神不大好,脸色也白,只说累着了想歇歇。谁曾想夜里竟魇着了,原以为歇歇就好,谁知今早起来竟烧得人事不知。姑娘方才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还惦记着今日要学骑马的事,让奴婢务必赶紧来跟夫人您告个假,说改日身子大好了,定当亲自来向夫人赔罪,再请夫人教导……请夫人千万见谅!”
绿萼一口气说完,又深深行了一礼,头埋得低低的,姿态放得极低。
这都是姜瑟瑟吩咐的。
绿萼虽然不够聪明,但却很听话。
冯夫人面色缓和了许多,原来不是偷懒耍滑,是病了。
冯夫人一时间怒气全消,反过来安慰绿萼道:“病来如山倒,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让你家姑娘好生静养便是,骑马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身子骨要紧。”
绿萼闻言,如蒙大赦,感激地抬起头:“多谢夫人体恤,奴婢代姑娘谢过夫人!”
那边的姜瑟瑟交代完绿萼后,又晕了过去。
府医已经来看过了,但是能不能见效,只说要看造化。
红豆一听就觉得天塌了,她跟了表姑娘没多久,表姑娘要是这么没了,大公子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要怪她没把表姑娘伺候好的。
那她还能回听松院吗?
如果她不能回听松院的话,府里又有哪个主子不嫌晦气肯要她?
红豆这么一想心就凉了半截,慌慌张张地跑去听松院找青霜。
青霜一听也惊了:“表姑娘真的病得这样重?”
红豆连连点头,急得都快哭了:“是啊,青霜姐姐,你行行好,跟大公子说一声吧。”
大公子不是大夫,但是却能请得动太医。
太医院隶属礼部,非皇室宗亲不得擅传。太医那是皇帝的私人医生,臣子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堆打工人,除非天大的隆恩,不然皇帝是不会让自己的医生去给臣子看病的。
对皇帝来说,兄弟是臣子,老师是臣子,外家是臣子,此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奴才。
但谢玦是唯一的例外。
青霜有些为难:“可是大公子这会不在府里。”
这个时候,谢玦已经上朝去了。
青霜见红豆身子一歪,连忙去扶她,咬牙道:“你先回去守着表姑娘,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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