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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娇脸色骤变,气得差点跳脚:“不可能!你确定是给她的,不是给我的?!”她才不相信,大哥哥会一声不吭买了这么多金蕊堂的点心给姜瑟瑟,却连提都没提过她一句。
姜瑟瑟迎上谢玉娇那刀子似的审视目光,心底微微发虚,面上却依旧镇定,不卑不亢地开口:“我之前给大公子做过几样点心,这是大公子给的回礼。”
谢玉娇还是满脸怀疑,死死盯着后面那几盒点心,又看向姜瑟瑟,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红豆在旁稳稳屈膝,建议道:“五姑娘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大公子。”
这话一出,谢玉娇瞬间哑了。
她哪儿敢真的去找谢玦对质啊?
大哥哥素来冷淡威严,她是又敬又怕的,为了几盒点心去闹……
倒也不至于。
金蕊堂的点心本来就是谢玉娇吃腻了的,只是看姜瑟瑟居然也能吃上金蕊堂的点心,心里不满而已。
如果是谢意华,就算她吃一口扔一块,谢玉娇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姜瑟瑟凭什么?
她和她们压根就不是一个身份的人。
以往谢玉娇很讨厌姜瑟瑟那张脸,后来觉得没必要跟姜瑟瑟计较,就把姜瑟瑟当成了家里的老鼠,忍一忍就是了。
但现在这只老鼠居然爬到饭桌上来了。
谢玉娇就觉得十分不舒服。
谢玉娇上下打量了姜瑟瑟一眼,沉着脸阴阳怪气道:“既然是大哥哥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吧,只是别仗着这点东西就失了分寸。”
这话夹枪带棒,就差指着鼻子叫姜瑟瑟别得意忘形,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姜瑟瑟也知道谢玉娇是个什么性格,不为所动地道:“哦哦,收到。”
语言攻击免疫。
姜瑟瑟心里很清楚,自己吃住都是谢家的,确实是不太能抬得起头来反驳什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现实。
但姜瑟瑟觉得,自己搬出谢家的事情或许也该提上日程了。
……
却说谢玦目送着姜瑟瑟的马车辘辘远去,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温和神色敛去,复又成了那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模样。
谢玦收回目光,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轮不多时便拐入了一处僻静的巷弄,在一座的宅邸后门停下。
此处门户森严,外面守着的几个身着寻常布衣的汉子看见谢玦,连忙开了门,躬身肃立。
谢玦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内院,一股混合着血腥和冰冷铁锈的气味便隐隐传来。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所在,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秘审之所。
北镇抚司是锦衣卫下面的一个部门,专管刑狱,侦查,抓捕,审问。
北镇抚司也有自己的监狱,叫做,诏狱。
整个大雍,进了诏狱还能活着出来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所以锦衣卫所到之处,人人闻风丧胆。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诏狱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这里了。
诏狱一动,便是明面上的钦案,有卷宗可查,有律法可循。
可这里,专押那些尚未定性,不便声张的人犯。事涉宫闱、朝堂、权臣、近戚,但凡不能摆上台面的,皆在此处了结。
廊下阴影里杵着几个身形剽悍的缇骑,见了谢玦,俱都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别看谢玦是个文官,但他的身手可一点也不比指挥使差。
未及通报,里面便急匆匆迎出一人。
此人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间天然带着几分阴柔俊美,偏又穿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英挺与阴柔交织,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费影。
费影刚从审讯室出来,听说谢玦来了,连忙净手出来相迎。
“大人!您来了!卑职正要……”
谢玦脚步未停,只抬手虚扶了一下,淡淡道:“不必多礼。人,都拿到了?”
“是!”费影直起身,紧跟在谢玦身侧半步之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和骄傲:“一个不少,全都锁在里头了。这些个东西骨头倒硬,费了些手脚,不过……”
费影唇边掠过一丝与其俊美容颜极不相称的冷冽笑意,道:“该吐的,总归是要吐出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一间守卫最严的审讯室外。
隔着厚重的铁木门,隐约能听到里头传来哀嚎。
谢玦在门前站定,想了想,并未推门进去,面色平静得仿佛没有听到里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谢玦侧过脸,目光落在费影脸上:“都有几个松口了?”
费影挺直了脊背,神情一肃道:“三个,他们说是……”
费影正欲将那幕后主使的名字脱口而出,却见谢玦微微抬起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在幽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冷感。
费影骤然收声,直直地看着谢玦。
谢玦收回手,说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费影眼里划过一丝惊异,喉结微动,看着谢玦沉静如渊的侧影,只觉得眼前之人智深如海。
谢玦转过头来,说道:“里面的人,都处理掉。”
“处理掉?”费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惊诧。
倒不是费影突然发起了菩萨心肠。
这些人和他既非亲也非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又干他何事!
只是……
费影飞快地抬眼看向谢玦,这些人刚刚才撬开嘴,拿到了关键口供……
费影道:“大人,这些人牵扯甚大,口供虽出,但……按律当押解入诏狱,详加审问,录下供状,呈报陛下……”
费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当然知道谢玦权势滔天,深得景元帝信任,但如此大胆,不留任何后路地灭口,无异于将一把悬顶的利剑亲手递到他人手中!
景元帝心思难测,今日的信任,难保不是他日的催命符。
费影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忧虑:“若就此处理了,日后陛下若问起,或是有人翻起旧账……轻则贬谪,重则……”
“重则死罪,是吗?”谢玦缓缓抬眼,墨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变。
“费指挥使,若是什么事情都要请示陛下,事事劳烦圣心,陛下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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