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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结束后,周龙和赵刚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独立纵队。马蹄声在营地门口戛然而止,周龙翻身下马,顾不上掸去满身尘土,大步流星地闯进司令部。邢志国正埋首核对兵工厂的炸药清单,见他二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老邢,”周龙的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急促,目光却锐利如刀,“立刻通知团级及以上干部,2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有重大任务要部署!”
邢志国心里咯噔一下,看周龙和赵刚紧绷的神色,便知师部的会议定是事关重大。他不敢耽搁,当即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未落,赵刚已经转身去挂作战地图,泛黄的牛皮纸在墙上展开,正太铁路沿线的据点、粮库、公路,瞬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两小时后,司令部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各团干部挎着枪,带着一身泥土和烟火气涌进来,屋里的长条木桌旁瞬间坐得满满当当。
邢志国关上房门,转身朝周龙敬了个礼:“司令,人都到齐了!”
周龙从地图前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坚毅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同志们,师部下达命令——全线破袭战,即日打响!对我们防区内的交通线、炮楼据点进行全面打击!你们给我记住,你扒铁路,我拿据点,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不想在根据地的地界里,再看到一个鬼子的炮楼、一个鬼子的人影!”
“是!”众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好,下去准备吧。”周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淬着凛冽的寒芒,那寒意越来越重,像是淬了冰的刀锋,“这一次,咱们要给小鬼子来个狠的,让他们知道,中国人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干部们应声离去,脚步声踏碎了营区的宁静,夜色还没完全沉下来,独立纵队的营地就已经沸腾起来。
兵工厂的工棚里,灯火彻夜通明,铁锤敲打钢钎的叮当声、炸药包封装的沙沙声,和着机器的轰鸣声,织成了一曲激昂的备战乐章。
老师傅们眯着眼,将一颗颗黑火药仔细填进铁壳里,年轻学徒捧着刚修好的步枪,反复擦拭枪膛,直到枪身锃亮,能映出脸上的坚毅。
各营的练兵场上,火把连成了蜿蜒的火龙。
战士们有的在拆解组装机枪,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有的在练习埋雷技巧,铁锹插进土里又迅速拔出,眨眼间就把地雷藏得无影无踪;还有的在检查刺刀,雪亮的刀锋划过夜空,映出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1940年8月20日19时35分,暮色如墨,沉沉压在根据地的山峦之上。
司令部里,煤油灯的光芒跳荡着,将周龙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长。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问道:“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邢志国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立正回道:“已经全部到达,就等命令了!”
周龙点了点头,拿出一根香烟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寒芒,整个司令部里,只剩下手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弥漫着大战前的死寂与压抑
分针终于稳稳地指向了12的位置。
20点整。
周龙猛地掐灭烟蒂,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道:“命令——开始进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刚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号枪,快步冲到门外。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花。
这朵血花,就是点燃燎原烈火的火种。
远处的山林里,炮楼方向率先响起了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公路沿线传来铁锹铲土的脆响,紧接着是铁轨被掀翻的轰鸣;粮库外围,几声零星的枪响过后,便是战士们冲锋的呐喊。
整个华北战场都陷入了枪炮声中。
此时北平华北日军司令部里,电话铃声正像催命符一般响个不停,刺耳的铃声穿透了深夜的沉寂,惊得值班参谋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扑到电话机旁。
“报告!正太铁路阳泉段被炸毁!沿线三座炮楼失守!”
“报告!粮库遭袭!皇军守卫小队全军覆没,粮食被劫走大半!”
“报告!公路上发现大量地雷,运输车队寸步难行!”
一声声急报砸在桌上,作战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混乱的区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八嘎!支那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全面进攻!立刻命令周边据点增援!”
参谋官慌慌张张地抓起通讯兵递来的电报,指尖都在发颤,声音里带着哭腔:“司令官!不好了!正定、井陉、阳泉……沿线十余个据点同时遇袭!对方火力分散,人数不明,像是有预谋的全线破袭!”
冈村宁次一把抢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失守报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不是说共军被囚笼困得动弹不得吗?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大步冲到地图前,赤红着眼睛,手指在正太铁路沿线狠狠划过:“命令!驻石家庄的第三师团立刻增援!还有,让空军明天一早出动,给我炸!把那些破路的共军,还有他们的根据地,通通炸平!”
“司令官!”另一名参谋脸色惨白地插话,“空军的机场……昨夜也遭了民兵的偷袭,两架战机被炸毁,暂时无法起飞!”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冈村宁次的头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图上那片烽火连天的区域,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零星的骚扰,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击。
那些被他视作“蝼蚁”的八路军和百姓,正用铁锹、炸药和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了他苦心经营的囚笼。
夜色深处,枪炮声依旧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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