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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里烛火通明,却不见人。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径直走向偏殿。
果然,那里有一扇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一面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
有在花园扑蝶的,有在窗前看书的,甚至还有睡颜。
画工精细,栩栩如生。
涂山灏就站在那面墙前,背对着她,对着画像喃喃自语:
“昭昭啊昭昭,你现在该知道后悔了吧?被休弃的滋味如何?左相府容不下你,京城人人耻笑你,这就是你当初忤逆朕的下场!”
他的声音带着癫狂,听得燕昭昭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涂山灏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他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一股恨意取代:
“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掐住燕昭昭的脖子:“好大的胆子!擅闯禁宫,朕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燕昭昭被掐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就在涂山灏以为她要认命时,她突然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皇帝脸上。
涂山灏被打懵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你......你敢打朕?”
燕昭昭趁机挣脱他,一边咳嗽一边走到龙床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过来。”她朝涂山灏勾了勾手指,语气像是在逗小狗。
涂山灏居然鬼使神差地朝她走了两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整张脸都气绿了:
“燕昭昭!你——”
“我什么我?”燕昭昭打断他,冷冷一笑,“皇上好手段啊。设计让我嫁给萧鹤行,又让我身败名裂,最后被休弃回家。这一步步,算得可真准。”
涂山灏眼神阴鸷:“是又如何?这就是你拒绝朕的代价!”
“代价?”燕昭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因为我两年前没接受你的心意,你就要毁了我的一生?”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涂山灏:“那天晚上我救你的时候,可没想过要什么报答。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非要说什么非我不娶。我不答应,你就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涂山灏被她逼得后退一步,恼羞成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我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来求你?”燕昭昭嗤笑一声,“涂山灏,你可真让我恶心。”
这话像是戳中了涂山灏的痛处,他猛地抬手又要打她。
燕昭昭却不闪不避,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打啊!就像你暗中安排人毁我名声一样,尽管来!”
涂山灏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
他死死盯着燕昭昭,胸口剧烈起伏。
燕昭昭向前一步,几乎与涂山灏面对面:“陛下,您这么费尽心机针对一个女子,不觉得有失帝王的身份吗?”
涂山灏眉头紧锁:“燕昭昭,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与朕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燕昭昭不退反进,眼中没有半点害怕,“重要的是,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疯狂:“为什么?燕昭昭,你当真不知?”
他猛地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上:“因为朕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看着你这只本该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次次试图冲破束缚,却又一次次被朕拉回掌心。这游戏,有趣极了。”
燕昭昭表情不变,只是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原来如此。陛下是觉得,将我珍视的一切慢慢摧毁,看着我痛苦无助,是一件乐事。”
“不错。”涂山灏伸手想要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了,“朕就是要让你明白,在殷国,朕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相府千金?呵,不过是朕一句话就能踩碎的蝼蚁。”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映得涂山灏的面容明暗不定。
燕昭昭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陛下可还记得,”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两年前的那个雪夜?”
涂山灏的瞳孔一缩。
“永昌十七年,腊月初八,京城下了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燕昭昭道,“那夜陛下微服出宫,遭遇刺杀,重伤倒在西郊梅林。”
涂山灏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刺客以为您已死亡,匆匆离去。您在雪地里爬了整整半个时辰,血染红了身下一大片雪。”
燕昭昭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时您在想什么?是在想为什么最信任的侍卫会背叛您?还是在想,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荒郊野外?”
“住口。”涂山灏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燕昭昭没有停下:“然后,您看见了一盏灯。一个披着狐裘的女子提着灯笼走来,她在您身边蹲下,查看了您的伤势。您当时已经意识模糊,只记得她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
涂山灏踉跄后退一步。
“那个女子将您拖到一处破庙,生了火,用金疮药为您止血,撕下自己的裙摆为您包扎。她在您身边守了一夜,每隔半个时辰就探一次您的鼻息。”
燕昭昭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天亮前,她听见马蹄声,知道是宫里的人找来了,便悄悄离去。”
她抬手,缓缓撸起左袖。
烛光下,一道月牙形的旧疤赫然可见。
涂山灏死死盯着那道疤。
“那个女子,就是我。”燕昭昭放下衣袖,“陛下,您这条命,本来就是我捡回来的!”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涂山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年前那个雪夜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是的,眼前这个叫燕昭昭的女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陛下明白吗?”燕昭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欠我的,不是恩情,而是一条命。”
她向前一步,涂山灏竟下意识后退。
两人都愣了一下。
燕昭昭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陛下怕了?”
“朕会怕你?”涂山灏强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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