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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诗诗正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薛母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薛家!为了你!安泽的事情……那是我被他蒙蔽了!
但江沐白——他本就是个外人!他再怎么有才能,心不在薛家,迟早也是祸患!”
“母亲,”薛诗诗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江沐白在的时候,薛家起死回生。
他离开后,安泽差点让薛家万劫不复!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
“那是安泽太狡猾!是江沐白没有提前提醒我们安泽的底细!他要是真为薛家好,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对!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等安泽露出獠牙,等我们走投无路,好显示他的能耐!你看,他现在不就去莫氏了吗?他就是个攀高枝的!”
这番强词夺理让薛诗诗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
她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固执,以及不愿承认错误的恐慌。
薛诗诗闭了闭眼,“他没有义务提醒。他当时只是我请来的顾问,不是薛家的守护神。”
“而且,提醒过安泽有问题的人,不止一个。是您,父亲,一意孤行,认为他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那是因为我们都被骗了!”薛母的声音尖锐起来,“谁能想到安泽是那种人面兽心的东西?
可江沐白呢?他表现得无欲无求,谁知道他是不是藏着更深的心机?
他接近你,说不定就是看中了薛家的基业!
现在看薛家又稳住了,还和莫氏搭上了线,谁知道他是不是想两头通吃?”
“母亲!”薛诗诗厉声打断,这是她少有的对母亲如此严厉,“请您适可而止。诋毁一个刚刚帮我们揪出内鬼、避免薛家更大损失的人,并不能让您显得正确,只会显得卑劣。”
薛母被女儿眼中的厉色震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那股不甘和顽固再次涌上。
她不能错,尤其是不能在一个她从未看得起的“外人”面前承认错误。
那会彻底否定她的权威,她的判断,她作为薛家女主人的一切。
“我卑劣?薛诗诗,我是你母亲!我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这个家!”
薛母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没错,安泽是我看走了眼,我认!但江沐白,我依然不认为我当初反对你们有什么不对!
门不当户不对,心思深沉难测,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就是隐患!莫氏愿意用他是莫氏的事,但在我这里,他永远都不配进薛家的门!”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越来越清晰、却拼命被她压下去的悔意。
“他现在是帮了忙,那不过是巧合,或者是为了向莫氏展示能力!施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做梦!薛家没有他,以前能挺过来,以后照样能!诗诗,你别被他那点手段迷惑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稳住薛氏,然后找一个真正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结婚对象,彻底把薛家支撑起来!”
薛诗诗静静地看着母亲,目光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说完了吗?”薛诗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完了,我要去工作了。
薛家能不能挺过来,不是靠幻想,也不是靠‘门当户对’,是靠实打实的业绩和正确的决策,至于我的婚姻,不劳您费心。
毕竟,您的眼光,”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报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瞬间惨白的脸,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薛家。
客厅里只剩下薛母一人,佣人早已识趣地退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地上那片狼藉和报纸上江沐白从容自信的面孔。
薛母踉跄着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女儿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我的眼光……不敢恭维?”她喃喃重复,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发白。
不,她没有错!
安泽是意外,是伪装得太好!
江沐白……江沐白就是不行!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出身、来历、那种捉摸不透的气质,就是不行!
她是为了薛家的长远考虑,是为了诗诗的未来着想!现在诗诗是被一时的困境和江沐白的小恩小惠蒙蔽了,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对,就是这样!
薛母不断在心里强化着这些念头,试图驱散那如影随形的、令人窒息的心虚和懊悔。
她不能错,尤其不能在女儿面前,在一个她驱逐了的“外人”带来的事实面前认错。
那等于否定了她大半生的信念和权威。
她抓起桌上另一份没被打湿的报纸,用力将印有江沐白照片的那一版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年轻人,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错误证明”,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然后,她抬起头,下巴微扬,努力恢复往日那种矜持高傲的神态。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慌乱和固执的阴霾,终究是藏不住了。
“我没错……我都是为了薛家好……”她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麻醉自己。
……
安泽在拘留所待了七天,最终通过律师团队的运作,以五百万的高额保释金获得暂时自由。
走出拘留所大门时,他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阴鸷到极致的怨毒。
黑色轿车里,他的心腹手下陈锋递过一支烟:“安总,接下来怎么办?警方那边证据抓得很死,特别是地下钱庄那条线,”
安泽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查清楚是谁给警方提供的线索了吗?”
“还在查,但……”陈锋迟疑了一下,“最有可能是薛诗诗那边。她最近接触了好几个监管部门的人,还见了财经频道的记者。”
“薛诗诗,”安泽重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没这个脑子,是江沐白!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江沐白。”
提到这个名字,安泽握着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男人,那个从一开始就破坏他所有计划的冒牌货!
如果不是江沐白,薛家早就被他吞下了,薛诗诗也早就是他的人了!
“安总,现在警方盯得紧,要不我们先避避风头?海外账户的钱还够我们……”陈锋小心翼翼建议。
安泽猛地掐灭烟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我安泽什么时候需要避避风头了?
薛家、江沐白,把我害到这个地步,就想这么算了?”
“那您的意思是……”
安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薛母那张愚蠢而容易被操控的脸。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
“薛诗诗那个蠢母亲,不是一直想撮合我和她女儿吗?”他冷笑,“最后一次利用她,然后送她们母女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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