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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已经没有了呼吸。江沐白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恨他。
恨他伤害薛诗诗，恨他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恨他和薛母联手设局。
可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江沐白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那是他的亲哥哥。
虽然他从未叫过他一声“哥”。
虽然他们从未相认。
虽然他们走上完全不同的路，做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可血缘是抹不掉的。
他转过身，把薛诗诗拥进怀里。
“走吧。”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薛家老宅，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薛母被抬上担架，脸上全是血，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护士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再次被人给骗了，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笑话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像傻子一样的糊弄，而自己却偏偏觉自负的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言，这一切都是活该啊。
自己活该遭到这种报应。
女儿不会再原谅她。
她的腿废了。
她的人生，也废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呢？
她仔细的思索，而得到的结果是，她本性就是如此，她从小就是如此，她嫉妒身边的人，甚至嫉妒自己的女儿。
嫉妒的发狂，嫉妒自己的女儿凭什么比自己过得好，呵呵！
“原来我天生就是一个贱人！”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江沐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被撞烂的车，心脏剧烈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辆被撞烂的轿车前。
楚昭歪倒在驾驶座上，满脸是血。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还活着。
眼睛睁着，盯着车顶，嘴唇微微颤抖。
江沐白拉开车门，蹲下身。
楚昭的眼睛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疯狂和阴鸷，只剩下濒死之人的空洞和涣散。
“你……来了。”
楚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江沐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昭的嘴唇扯了扯，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输了。”他说，血从嘴角流下来，“又输了……从小到大……我都在输……”
江沐白的心猛地抽紧。
从小到大？
楚昭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身份……不是因为你娶了我的女人……是因为……”
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
“是因为……你活成了我想要活成的样子……，而我拼尽了全力，却活成现在这个人憎狗厌的样子，我不服……”
江沐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哥，生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之所以活成这，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听到那一声哥，楚昭猛的睁大了双眼，
“你，你叫我什么？”
“哥，你是我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楚昭眼神里带着震惊，好久后他才艰难的开口，“我……，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知道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了，我早该想到的，你明明长得和我这么像！”
楚昭的脸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随后都变成了愧疚，还有最后的想要确认的希冀！
江沐白道：“我查过了，是真的！”
楚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原来是真的……，原来是真的……，我却想要杀了你，我想要杀了我的亲弟弟……”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
江沐白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瘦弱，满是老茧。
“弟弟……”楚昭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弟弟……”
江沐白的眼眶红了。
他恨这个人。
恨他伤害薛诗诗，恨他用心险恶，恨他做了那么多错事。
可他是他哥。
是他从未谋面、从未叫过一声的亲哥。
“哥。”他低声再次喊道。
楚昭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释然。
“好……好……”他喃喃道，“临死前……能听你叫我哥……够了……，
弟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不过你放心。
我有精神病，我吃了太多的药，只有吃了药我才会不去想别人看我的目光。
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不可能对诗诗做什么的，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过现在不会了……，不会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手从江沐白手中滑落。
江沐白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脸，久久没有动。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平静得像睡着了。
可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江沐白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第一次真正的面对面的见楚昭，却是生死离别。
他也想要调查是谁在给他下药，以至于让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林晚晴，原来那些药是他自己吃的。
联想到楚家那个楚明对楚昭的态度，以及薛诗诗对楚昭的态度。
那种压抑的环境，恐怕让他早就崩溃了。
所以他才会吃药，亦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但是他确实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了。
这次给薛诗诗下药，估计也是想要造成假象，让薛诗诗留他在她身边而已。
江沐白将目光从楚昭脸上移开。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车边。
薛诗诗站在车旁，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他……”
“死了。”江沐白说。
薛诗诗沉默了几秒，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
也是虽然他和楚昭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是她几年里也没有和楚昭见过几次面，自然是没有感情的。
薛诗诗担忧的看着江沐白，轻声问：“你还好吗？”
江沐白没有回答。
他靠在车上，抬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一片漆黑。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偶尔会望着天空发呆。
自己也问过老妈在看什么。
但是那时老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他搂的紧紧的。
想必那个时候老妈是在想自己这个哥哥吧？
江沐白又想起那次和自己老妈通话，问自己有没有兄弟。
那次老妈沉默了一瞬，自己当时还觉得奇怪。
原来是真的有，只是父母都以为他死了，所以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说过什么！
他们不知道，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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