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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会议结束后，沉重的黑曜石大门缓缓开启。马克利若有所思地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沉重。
“哎呀，凯恩先生。”
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只见那个上次对审核尸体的女巫师拉维亚，正摇着一把精致的精灵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新政策还真是利好您这样‘善于培育学生’的人呢。”
她特意加重了“善于”两个字，语气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一旁的男巫师博尔顿立刻配合地笑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拉维亚，你这不是拿咱们的马克利大人打趣儿吗？”
“谁不知道这些年，马克利大人培育出了五个优秀学生。”
“只不过嘛……其中四个都跑去拜入了其他人的门下。”
“如今就剩下一个紫星了。”
听到这话，四周还没走远的其他巫师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轻蔑。
马克利虽然身为七级正式巫师，在等级上并不低。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力量来自于一场仪式——他的父亲在临死前强行将自己的知识和魔力灌输给了他。
这让他从一个五级学徒一步登天，但也彻底锁死了他的上限。
这辈子，他都只能是一个七级巫师，再无寸进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场残酷的改革风暴中，哪怕他是凯恩家族的直系成员，其他人也敢把他当成软柿子捏。
马克利听着这些刺耳的笑声，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
但他无可奈何。
拉维亚和博尔顿是如今凯恩巫师塔科研派系的主力，最近两年的年度核心成果，都有这两个人的名字。
这就是底气。
就在一众巫师三三两两地离开时，会议室中的大巫师莫克突然开口：
“马克利，你等一下。”
马克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恭敬地转身回到会议室。
巨大的圆桌旁只剩下二人。
莫克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不想成为巫师、只想当个画家的曾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叹息：
“现在塔里的情况不比之前了。”
“塔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继续养着一个没有产出的闲人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劝你还是主动放弃比较好。”
“现在退下去，还能去后勤部领一份闲职，安稳度过余生。”
“以免最终被迫除名时，玷污了家族的荣耀。”
马克利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巫师。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退缩和逃避。
“曾爷爷。”
马克利恭敬地说道，语气却异常坚定：
“越是在这危险的时刻，我越不想放弃。”
“我已经享受了家族给我的太多荣耀和庇护，我不能在巫师塔陷入困难的时候，就这样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我的能力和天赋确实不行，但我认为……我善于发掘人才。”
莫克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的曾孙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龙骨桌案。
“好。”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下个月结算的时候，你手里至少要有一名足够优秀的人才通过综合考核。”
“如果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马克利深深鞠了一躬：
“明白。”
……
从顶层会议室出来后，马克利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巫师。
这两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笔挺的修身巫师袍，没戴帽子，显得干练而职业。
个高的男巫师名叫塞恩，有些秃顶，皮肤惨白如纸，主修灵体学，五级正式巫师。
一旁的女巫师体型微胖，梳着一个粗大的麻花辫儿，名叫萨拉，主修炼金术，四级正式巫师。
这两个人，就是马克利之前跟泰伦提到过的合作伙伴。
马克利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打招呼：
“塞恩，萨拉，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然而，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决绝。
塞恩打断了他，语气生硬地说道：
“马克利，事情的严峻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咱们之前的合作……就先暂时终止吧。”
一旁的萨拉也跟着点头，甚至没有正眼看马克利：
“是啊，接下来我这边会很忙，要带学生备考，还要准备新的课题。”
“实在是没时间帮助你了。”
说完，两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马克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句话没说。
他当然清楚两人的意思。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巫师塔里，没有人愿意把宝，浪费在一个即将失势的“废物”身上。
马克利看着地面锃亮的走廊，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小就是如此，很少去主动争抢，遇到什么事情也很少去争辩。
本来，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亲近自然的画家，远离尘世，寄情山水。
却被父亲临死前的执念，强行绑上了这条名为“巫师”的道路上。
他一边默默地向前走，一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或许是废物……”
“但这不代表我的眼光也是废的！”
“也不代表我的学生就是废物！”
……
上午十点。
马克利召集了如今挂在自己名下的所有底层学徒。
宽阔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平日里几乎没见过几面的学徒们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
一共130名学徒。
其中包括50名一年级新生，41名二年级，22名三年级，15名四年级，以及仅有的2名五年级的即将毕业的学生。
泰伦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
“0级学徒47名，一级学徒32名，二级学徒18名，三级学徒16名，四级学徒15名，五级学徒1名。”
“其中，和我同一批入学半年的50个新人里，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人成为了一级学徒。”
此时，教室里的气氛泾渭分明。
大量的低级学徒，都像众星捧月般围在那唯一的一名五级学徒身旁。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金发梳成三七分、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与得意的青年：托马斯。
“托马斯大哥，您知道这次考试的范围吗？”
“托马斯大哥，您看我适合报哪一科？我平日擅长冥想和符文。”
“托马斯大哥，咱们导师有什么喜好？”
面对众人的吹捧，托马斯显然很受用。
他翘着二郎腿，侃侃而谈：
“这次考试，就是为了应对新情况。”
“只要你们跟对了大哥，听我的指挥，未来绝对能够喝上汤。”
“接下来通过考试的，都能成为老师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我也能提携你们一把。”
听到这话，大量的0级学徒脸上满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而那些稍微有点资历的一级学徒，则若有所思，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改革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想抓住这次机会，却又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撞击地板的声音传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马克利推门而入，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
“起立！”
托马斯带头大声喊道，并恭敬行礼。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齐声喊道：“导师好！”
马克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视全场。
“消息你们都应该知道了。”
“这次考试能够改变你们人生的命运，我希望你们在报考科目的时候慎重选择，一定要报考自己所擅长的。”
“不同年级的笔试是分开的。”
“托马斯，艾克，丽莎。”
马克利点了三个名字。
除了托马斯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四级学徒中的佼佼者。
“你们都进入巫师塔四五年了，知道的多，知识也扎实。”
“接下来的这几天，多帮助你们的学弟学妹们解答疑惑。”
三人顿时站起来，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大声回答：
“明白，老师！”
马克利点了点头，随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行文字。
“现在，我来给你们划定接下来可能的考试范围。”
随后的一个小时里。
这里绝大多数的学生，第一次得到了马克利这位七级正式巫师的直面近距离教导。
虽然这种教导只是针对考试范围的划定，并没有涉及什么深奥的魔法原理。
但对于这些平日里只能自学的底层学徒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每个人都拼命地记着笔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个小时后。
马克利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还要去给那些交了高昂学费的富二代上课，那是塔里分配给他的硬性任务。
导师一走，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剩下的学徒们一股脑地将托马斯等高年级学徒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内部消息。
泰伦泽平静离开，继续自己的修炼。
晚上7:00。
停尸房。
扑棱棱……
熟悉的乌鸦翅膀拍打声在窗口响起。
正坐在桌前研究符文的泰伦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被导师重点照顾的感觉，太有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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