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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小孩行径帖经题答题一个时辰,开始分发作文题和诗词题。
李易又趁机抬头扫了一圈,几乎所有考生都还在埋头答题。
一些心理素质不过硬的,甚至开始焦急起来。
整个考试一共两个时辰半,也就是五小时。
这时候都还没做完帖经题,那也就意味着只能压缩作文题和诗歌题。
众所周知的,作文和诗歌难度比帖经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易没那么多顾虑,他早将帖经题答完,甚至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拿到后面两道题目,他先看了眼诗歌题。
以劝学为题,作诗或者作词一首。
这可真没有什么难度。
后世他研究过一些韵书,虽然学的一般,这个时代的韵书更是还没有接触过。
但他脑海里有个诗词库啊,那可是上千年无数优秀诗人词人的成果库。
就只是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就已经迸现出好几首耳熟能详的。
他大概做了一些比较,随即就选定了赵恒的那首。
这首诗没什么高深的意境,甚至还充满了功利和物质的极度追求,饱受争议。
但是论及影响,它绝对是同类诗词的翘楚。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后世的人谁能没有听过它?
最重要的是,就是因为这首诗足够浅显,足够功利,足够现实,它才适合十五岁的李易。
赵恒可是皇帝,他写这首诗没人敢骂,他的臣子还会凑趣地将这首诗当成科举的招生简章。
若是等李易成年了再写这首诗,一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读书人就有这样的尿性,明明都是为了做官,却是谁也不敢把这样的功利性挂在嘴边。
十五岁的年纪写这种诗就无所谓了。
一句童言无忌足可以解释所有。
年轻人若是不猖狂,那还叫年轻人吗?
“定了,就它。”
李易将正反两面的影响全都想了一遍,提笔将这首诗写完了试卷上。
然后,他才取出作文题的题目。
“学而时习之必先苦其心志。”
我去!
李易瞪了瞪眼睛,这年代的读书人真的这么卷吗?
帖经题出那么多难题也就算了,作文题直接玩起了截搭题?
这真的只是考书院?
他吁了口长气。
开始思索起来。
上句出自《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下句出自《孟子.告子下》: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前讲学习的乐趣,以及学习方法,反复实践才能出成果。
后句要与前句结合,那就要正面认识:学习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进而建立二者关联:要想学好,学出成果和乐趣,就必须先经历心志之苦。
这样一来,逻辑也就通了。
“这不小菜一碟么!”
李易咧嘴笑了起来,提笔写下:学贵有恒,则志必先砺。盖不苦不足成学,不学无以验志。
圣人言学而时习之,所以明其乐也。亚圣言必先苦其心志,所以著其艰也。合观之,则知学之道,非徒悦其心,实先劳其骨。
今夫学者……
思路一通,下笔如有神通。
一篇五百多字的作文,以八股的形式呈现,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跃然纸上。
通读一遍之后,小改了两处。
李易便在正式答题纸上抄写起来。
最后又将劝学诗抄了一遍。
再抬头看看前方高台上的滴漏,约莫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到交卷时间。
大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多小时,李易可不想枯坐这么久。
烈日差不多已经把天空爬了一小半,正在积蓄力量释放它的炎热。
恰好有个青衫学子走过,李易忙叫住他:“师兄,我可以交卷了吗?”
“时辰都还没到,怎么就想交卷了?写不出来也继续坐着,不管会不会,哪怕你默写点啥呢?”
朱青山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孩,语气严厉,但说出口的却都是好意。
“多谢师兄,不过我已经将题都答完了。”
李易感受到朱青山的好意,回以一个微笑。
“你都答完了?”
这回轮到朱青山惊讶了,他之所以会好言提醒一句,皆是因为之前路过时瞅了一眼李易的卷面。
少年笔下写出的字乍一看有点奇怪,笔锋孱瘦,顿挫明显。
可细细一看却能发现,笔锋瘦虽瘦,却不缺美感,甚至能够感受到一种虽瘦实腴的质感。
而且这字体自成一脉,结构內紧外放,严谨中透着潇洒,美得别具一格。
此时听他花不到两个时辰就答完了所有题,朱青山不信之余,却也透出点期许。
潜意识里,他竟然期望这个少年能创造一点奇迹。
朱青山没有直接去接李易的试卷,他谨慎地再问了一遍,确认李易要交卷,这才小跑着走上监考台,径直来到了程经纶面前。
“老师,有个考生已经写完试卷,能不能提前放他离场?”
程经纶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样子,淡淡道:“放他走吧,把试卷直接拿过来给我。”
“是。”
朱青山自始至终没有去看其他夫子,走下考场取走李易的试卷,送李易离开了考场。
“乌兄,那个泥腿子的考卷被收了,哈哈。”
半山上的亭榭里,乌文季那帮人还无所事事地聚在那里谈天说地,有人看到李易离场之后,兴奋地给乌文季报信。
乌文季扭头,恰好见到朱青山收起李易的试卷。
他不由在心里冷笑,果然是草包,连考试时间都坚持不完。
只是不知道,去求三叔留下这个草包,三叔还能不能网开一面。
“走,我们下去看看。”
乌文季不想管那么多了,先去拦住草包,收点利息先。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山门处,恰好拦住与仇万金等中院学子汇合的李易。
此时李易正在跟夏振邦请教:“夏兄,书院的入学考试一直都这么难吗?”
夏振邦有些不解:“帖经,作文,诗歌,也就诗歌会有些难度,因为大多数学子都是进了书院才开始学习韵书。”
夏振邦解释道:“这不是因为学子在书院外不想学,而是韵书教材大多掌握在大家族手里。李兄这么早出来,莫不是没答完题?”
夏振邦一脸担忧,搞得其他中院学子也揪紧了脸色。
李易道:“题倒是答完了,而是感觉都还不错。就是觉得题目难度有些偏高。”
说着,李易将三道题目全都讲了一遍。
然后,一群中院学子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仇万金道:“今年夫子们这是发疯了吗?出题竟然这么难。”
夏振邦道:“各大书院官学年年筛选学子,好苗子早已经被各书院瓜分,书院为了完成朝廷的教学任务,早就开始不断放低考试难度。
李兄所言的这种考题难度,好多年不曾出现过了。”
李易心说好在他不是原主,不然,那倒霉催的小娃娃只怕会被这一考彻底碾碎道心。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是不穿过来,那小娃娃说不定考也不会考。
算了,管他难不难的,只要他能考中,也都算对原主有交代了。
他正要邀请一帮人下山去搓一顿,乌文季已经带着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李易,考试时间都还没有结束,你就被收了试卷,怕是入学书院困难了。”
乌文季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说道:“早跟你说过,人要看清自己的本质,不要做那等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何,现在认命了吗?”
李易扭头瞪了仇万金一眼,心道都是你个死胖子惹出来的事,老子都拼了命降低存在感了,你非得节外生枝地帮着老子人前显圣。
好了吧,这下被人盯上了吧!
“原来是乌公子,怎地,又想来拼拼诗词?”
李易斜眼瞅着乌文季,不想搭理是一回事,但若是已经被记挂上了,他也从来都不会怂。
“拼诗词?”
乌文季笑道:“就怕你以后没有机会了,考不进书院,你以后想见本公子都是一件难事。
如何,要不要求求本公子,本公子去求我三叔,对你网开一面。”
李易扭头问:“他三叔是?”
仇万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小声道:“书院副山长乌郡郃乌夫子。”
李易撇了撇嘴,道:“副山长啊,我还以为是最大的那个呢。
乌公子,你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替你三叔公然索贿,你真是给他长脸啊。”
乌文季顿时脸色大变,道:“你别血口喷人,本公子何时替三叔索贿了?本公子是看你不学无术,连考试时间都坚持不完,才想求三叔对你网开一面。”
李易嘿嘿笑道:“我都不学无术了,你还想让你三叔把我录进书院,要不是想索贿,你图什么?”
“对呀,你图什么?”
仇万金现在机灵多了,在一旁煽风点火地叫道:“你不是看有才兄现在成了天来酒肆的股东,而酒肆的生意又那么好,觉得他有银子使门路吗?”
这一嗓子嚎的,就连乌文季的那些跟班心里头都有点信了。
乌家有钱不假,但是乌文季平时吆五喝六花用无度,还挺缺钱的。
“你放屁!”
乌文季破了大防,脸色难看地指着李易破口大骂:“不识相的狗东西,原本还念着你读书不易,想要拉你一把,不想你却不识好歹,活该你只能一辈子当个泥腿子。”
乌文季恼羞成怒地离去。
李易却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不已,小屁孩,你的那些手段都太小儿科了。
“乌公子,如果我说我不用你帮忙,也能考进书院,你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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