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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沉思，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车厢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王师傅手里那把扳手敲击座位的声音。
“不行…必须得有人下去看看。”
王师傅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显得他的精神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但他不敢自己下去。
“谁下去？谁愿意下去？”
王师傅的目光像饿狼一样扫过车厢。
接触到他目光的学生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点名。
“王师傅！”
一直缩在角落的李信突然喊了一声，指向了最后排。
“让江南去！”
“他是哑巴，平时在班里就是个透明人，也不参加集体活动！”
“这种时候，正好让他为大家做点贡献！”
“而且他是个残疾人，就算…就算出了事，也是损失最小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道德，这是谋杀！
“李信，你特么还是人吗？”
杨伟蹭地一下站起来，怒目圆睁，“欺负一个哑巴？要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我是班长！我要统筹全局！”
李信强词夺理。
“够了！”
陈瞳老师挡在过道中间，张开双臂。
“王师傅，李信，你们冷静点！江南是我的学生，我绝对不允许你们逼他去送死！”
“滚开！”
早已被恐惧冲昏头脑的王师傅根本听不进人话。
他一把推开陈瞳，挥舞着沉重的扳手，恶狠狠地吼道：“谁拦着我谁就下去！”
陈瞳被推得撞在扶手上，痛得闷哼一声。
王师傅大步流星冲到最后一排，一把揪住江南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小哑巴！别怪我心狠！等会儿我把你从窗户送下去！”
“去外面转一圈！只要确认安全了，我就让你回来！”
唾沫星子喷了江南一脸。
江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中年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本来不想第一个杀人的。
但既然有人找死…
江南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只是挠挠了痒。
他并不是舍不得用言灵，而是...
有现成的方法...
“嘎！！！”
一声尖啸声，骤然在窗外炸响！
天，黑了。
原本昏黄的夕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墨般的漆黑。
而就在大巴车破碎的窗户原本对应的树枝上。
之前那只被江南“瞄准”过的乌鸦，此刻体型暴涨了两倍！
浑身的羽毛变成血色，死死地盯着车窗内的江南。
它记得这个人类！
那个手势，那是挑衅！
“吼！”
变异乌鸦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双翅一振，撞向车窗！
而江南，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对它的警惕。
毕竟这里可不是蓝星，任何生物都可能会是威胁！
在那乌鸦启动的瞬间，他就动了。
但他没有提醒王师傅，也没有推开他。
而是猛地抬腿，膝盖狠狠地顶在王师傅的小腹上，借力一个翻滚，挣脱了钳制！
“呃啊！死哑巴你力气还挺大……”
王师傅痛苦地弯下腰，正要破口大骂。
“哗啦！”
玻璃炸裂！
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瞬间填补了江南刚才所在的位置。
那是王师傅的位置。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如匕首般锋利的鸟喙，瞬间洞穿了王师傅的喉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颈椎啄断！
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车顶，洒了李信一脸。
“荷…荷…”
王师傅捂着喷血的喉咙，眼球突出，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冷眼旁观的江南。
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啊啊啊啊！死人了！！”
“怪物！那是怪物！”
车厢内瞬间变成了炼狱。
那只变异乌鸦杀完人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踩在王师傅的尸体上。
它甩了甩喙上的血肉，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江南。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敢挑衅它的人类！
“妈的，跟它拼了！”
杨伟虽然害怕，但血性还在。
他抄起车上的灭火器，带着两个同样高大的体育生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
陈瞳刚想去捡地上的扳手，却发现江南竟然动了。
面对这只杀人如麻的怪物，江南非但没跑，反而冲着它勾了勾手指。
“嘎！！！”
变异乌鸦彻底被激怒了，它扑腾着翅膀，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掀起一阵狂风，直扑江南面门！
“快跑啊！！”
杨伟绝望地大喊。
谁都看得出来，这乌鸦的速度太快了，人类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那锋利的鸟喙即将啄穿江南脑袋的一刹那。
江南突然弯腰，手伸向了旁边的座位底下。
那里，正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别…别杀我…”
李信抱着头，正在疯狂祈祷。
突然，一股巨力袭来！
“既然你想当领袖，那就先替大家挡一刀吧。”
江南心中冷哼，将李信像提小鸡一样拽了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所谓的废物利用，不过如此。
“不…不要！！！”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李信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噗！”
这一次，鸟喙直接扎穿了李信的胸膛！
“啊啊啊啊！”
李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鲜血狂涌。
变异乌鸦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鸟喙卡在李信的肋骨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它愤怒地扑腾着翅膀，想要甩开这个累赘。
“就是现在。”
江南松开早已瘫软的李信，后撤一步。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尖叫声、哭喊声、李信的惨叫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意念一动。
江南神色淡漠，缓缓抬起右手。
标准的处决姿势。
陈瞳此时刚刚捡起那把沾血的扳手，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站在血泊中。
面对那只正在疯狂撕扯李信血肉的恐怖怪物，他不闪不避。
只是静静地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江南！快躲开！你会死的！！”
陈瞳喊着冲了过去。
但下一秒。
江南那两片紧闭了十八年的薄唇，终于缓缓开启。
轻轻吐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字。
“砰！”
轰！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但在江南的视野中，那个被扣除的“1”字！
瞬间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压缩着恐怖的空气波动，脱手而出！
无视空间，无视防御。
刹那即至！
“啪！”
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变异乌鸦，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脑袋凭空炸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鸟尸瞬间瘫软，压在了只剩一口气的李信身上。
血雾弥漫。
整个车厢，再次陷入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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