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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栐看了儿子一眼。开平城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才十四岁，扛着冲车撞城门，一锤一锤，把城门砸开了。
现在，他三十六了，头发白了不少，但力气还在。
“明天一早，你跟着我。”
朱琼炯使劲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龙骧军就开始收拾营地。
朱栐带着五千人，沿着山路往山上走。
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山壁，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朱琼炯跟在父亲身后，扛着狼牙棒，走得稳稳当当。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关卡。
石头砌的，两丈高，架着几门铜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山路。
关卡上站着几十个西班牙士兵，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和火枪。
看见山路上那支铁甲军队，他们愣住了。
显然，他们没料到明军会从这条路上来。
朱栐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关卡。
不高，两丈，比开平城的城门矮多了。
他拎起双锤，大步往前走。
关卡上的西班牙士兵反应过来，慌乱地放枪。
“砰砰砰...”
火枪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子弹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弹开。
朱栐脚步不停。
他走到关卡前，举起右手的锤子。
第一锤。
“轰！”
石头碎裂，烟尘冲天。
第二锤。
“轰隆！”
关卡塌了一角。
第三锤。
“轰...”
整道关卡轰然倒塌。
朱栐站在破口处，看着里面那些面如土色的西班牙士兵。
“降者不杀。”
沉默了三息。
然后，不知道谁先扔下了武器，“咣当”一声。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朱栐没看他们，大步走过关卡，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五千龙骧军跟在后面，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翻过山，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城市矗立在山丘上，城墙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就是托莱多，卡斯蒂利亚的首都。
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道：“传令，全军下山，直取托莱多。”
五千龙骧军从山上冲下来，像一片铁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山城。
托莱多的城墙上，西班牙守军已经发现了这支军队。
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往城墙上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搬弹药，乱成一锅粥。
朱栐冲在最前面，双锤左右开弓。
一个西班牙骑兵冲过来，长矛刺向他的胸口，他一锤砸断矛杆，另一锤砸在马头上。
战马哀鸣倒地，骑兵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
又一个步兵举着盾牌挡在前面，他一锤砸下去，盾牌碎裂，那人的手臂也跟着断了。
朱栐一路往城里冲，身后跟着五千龙骧军。
托莱多的城墙比波尔图高，但挡不住他。
他冲到城门前，举起右手的锤子。
第一锤，城门震了一下。
第二锤，门闩断了。
第三锤，城门轰然倒塌。
朱栐站在破口处，看着里面那些面如土色的西班牙士兵。
“降者不杀。”
沉默了片刻。
然后，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托莱多城，拿下了。
朱栐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这座卡斯蒂利亚的首都。
街道比波尔图干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是从城里的贫民窟飘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身后的龙骧军。
“传令，接管城防，收缴武器，关闭城门。派人去通知秦王，让他带兵过来。”
“是！”
王贵带着人去了。
朱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俘虏。
西班牙士兵排成一列列，垂头丧气地走过，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头看朱栐，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朱栐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也是人。
但他们活得太不像人了。
“王贵...”
“在...”
“让人烧几锅热水，把这些俘虏洗洗干净，再给他们发身干净衣裳。”
王贵愣了一下道：“王爷，给他们洗澡？”
“洗，不洗怎么问话，臭烘烘的，熏得人脑子都不清醒。”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俘虏被一队队押走。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的山峦在余晖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托莱多城，从今天起，也换了主人。
但仗还没打完。
卡斯蒂利亚的国王跑了，往东边去了，大概是去了阿拉贡。
阿拉贡的国王会不会收留他。
英格兰的亨利五世会不会派兵来支援？
法兰西的查理六世会不会趁机插一脚？
这些事，都得提前想好。
但朱栐不急。
他有大把的时间。
他今年三十六岁，正是最能打的时候。
再打十年，二十年，把整个欧洲打下来，把大明的旗帜插遍每一座城。
到时候，再回家。
回到应天府，回到爹娘身边，回到观音奴和孩子们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王宫走去。
托莱多的王宫在城中心的山丘上，石头砌的，外面刷着白灰，看起来比波尔图的王宫气派些。
门口站着几个龙骧军士兵，看见朱栐，连忙行礼。
朱栐走进去。
王宫比他想的大，大厅里铺着石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卡斯蒂利亚的历代国王。
大厅尽头是一座石阶，通向二楼。
他走上二楼，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国王的寝宫，一张大床，床上铺着丝绸被褥，被褥皱巴巴的，显然主人走得很匆忙。
床边有个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把梳子和一面铜镜。
铜镜已经锈了，照不出人影。
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华丽的袍子，红的、蓝的、紫的，镶着金边。
袍子下面塞着几双皮靴，靴头尖尖的，翘起来像船头。
“这些东西，带回大明，料子还行，做工太糙。”朱樉从外面走进来，拿起一件袍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在澳洲待了五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眼光挑剔。
朱栐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的托莱多尽收眼底。
房屋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挤在一起。
街道狭窄，曲曲折折，看不到头。
远处是山，山的那边，是阿拉贡，是法兰西，是神圣罗马帝国。
欧洲很大，国家很多。
但大明的军队更强。
他不怕。
他从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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