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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的阳光依旧温和，可林知夏站在原地，却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微微发紧。她望着不远处的沈砚之，心跳乱得不成样子。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身姿挺拔，面色平淡，看不出丝毫喜怒，可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里，却像是覆了一层极淡的薄雾，深沉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林知夏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书，指尖微微泛白。
他一定都听到了。
听到了陌生男生的表白，也听到了她那句仓促又无奈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
只是事发突然，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别人，她已经结婚了。这场不为人知的契约婚姻，注定只能被她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一个模棱两可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遮掩。
可她忘了，这一切落在沈砚之耳中，会是怎样的感受。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可那股沉默之下翻涌的暗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慌。
沈砚之缓缓朝她走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轻轻踏在她的心尖上。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又淡淡扫过她攥紧的手指，声音听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依旧低沉温和，却莫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哑：“在忙吗？”
林知夏喉头微哽，轻声应道：“没有，刚刚歇一会儿，看了会儿书。”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心虚和慌乱被他一眼看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安静地打量着她，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审视。
他没有提刚才的男生，没有提那句表白，更没有提“男朋友”三个字。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
沈砚之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不开心。
不是暴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沉在心底、闷在胸口的低落，是属于他这种内敛性格独有的吃醋方式。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怀里的书，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占有意味。“看中这本书了？”
“嗯。”她小声应着。
“我送你。”他不由分说，轻轻从她怀里把书拿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微凉的温度让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沉，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有在意，有不安，有一丝被忽略的委屈，还有一股被刻意压下去的醋意。
他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偏要装作淡定，装作毫不在乎。
这种克制到极致的情绪，反而比直白的质问更让人心尖发颤。
结账出门，午后的风轻轻吹过。沈砚之把书递给她，指尖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恪守着分寸，却又在细微处透着在意。
“路上小心。”他语气平淡，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林知夏接过书，心里又乱又软。她看着他略显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暗沉，忽然鼓起勇气，轻声解释了一句：“刚才那个人，我不认识，我已经拒绝他了。”
沈砚之眸色微微一动，心底那股闷了许久的涩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破了一道小口，缓缓散了些。
他知道她拒绝了。
他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可即便如此，看到别人对她动心，看到她用“男朋友”来掩饰他们的关系，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个男生。
而是她在意外人面前，对他们关系的定义。
是他明明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却只能被藏在身后。
沈砚之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我知道。”
他相信她。
从始至终，都信。
只是相信，不代表不会吃醋，不代表不会在意，不代表不会心慌。
林知夏望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鼻尖微微一酸。
这个人总是这样。
情绪不外露，委屈不诉说，吃醋也不说，只会一个人闷在心里，用最克制的方式，守护着她的节奏，守护着她的所有选择。
“我……”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打断。
“回去吧，”沈砚之声音放得更柔，眼底的暗沉渐渐被温和取代，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别一个人在外面太久。”
他没有再多问，没有再多说，却用最简单的话语，道出了最深的在意。
林知夏点点头，抱着那本书，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沈砚之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深沉而专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沉默之下，全是未说出口的——
我吃醋了。
我在意你。
我不想别人喜欢你。
风轻轻吹过，心底的暗涌悄然蔓延。
这场克制又隐秘的心动，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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