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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刚解了毒还没醒的那天晚上,苏落雪说来看望未央,带了盆花,这事你知道吧?”裴清歌问着有些发怔的苏文青。苏文青点点头,她接着说:“那盆花里掺了迷香。白芷和青棠被她迷晕了。”
只见苏文青的脸色骤变,身子往前探出,捏紧了拳头。
“然后她伸手,去捂未央的被子。”
沈未央转过头,看向裴清歌,眼中满是被蒙在鼓里的惊诧,白芷和青棠没有告诉过她。
裴清歌目光死死盯着苏文青,“我亲眼看见的。她的手,离未央的被子,不到三寸。”
苏文青猛地站起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可能?”裴清歌冷笑了一声。
“苏世子,你是觉得我在撒谎,还是觉得苏落雪做不出这种事?”
苏文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清歌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视着他。
“春禾死了。线索断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别人。唯独不指向她。”
“干净吗?”
裴清歌替他说出了答案,“干净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沈未央靠在裴清歌身侧,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如果不是裴清歌及时赶到——
春禾的死,她的中毒,所有的一切,绝对都是苏落雪做的。
之前还觉得自己在苏落雪的事情上过于敏感针对了些,现在想来,完全不过分,苏落雪干得出来这种事。
下毒,杀人,灭口。
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每一环都扣得那么紧。
“裴娘子,”苏文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
“查?”裴清歌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又迅速压了下去,像是连愤怒都懒得给他。
“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苏文青语塞。
“荣王府。沈云昭。”裴清歌一个一个数出来,“全是别人。”
“苏世子,你查不到她。不是因为你无能,是因为你不想。”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苏文青的心口。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大哥,”沈未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不用为难。没有证据,你就不能动她。你是镇北王世子,你要讲规矩,要讲律法,不能凭猜测就定罪。”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慢,裴清歌伸手扶她,这次她没有拒绝。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她看着苏文青,“大哥查到什么,让人告诉我一声就好。不用亲自跑一趟。”
裴清歌再没有开口,她转过身,扶住沈未央的手臂。
“走。”
沈未央看了苏文青一眼。
他的脸色灰败,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没有说话,转身和裴清歌一起走出了前厅。
沈未央回到卧房,青棠正在整理床铺,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扶她。
“郡主怎么不叫奴婢?您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一摔了——”
“摔不了。”沈未央在床边坐下,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青棠没有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被子。
“青棠,春禾家里,查到了吗?”
青棠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有。春禾姐姐是孤儿,被沈家买来当丫鬟的,户籍上写的是‘无亲属’。奴婢查了她进沈家之前的档案,只写了一句‘父母不详,由人牙子送入’。”
“那就查那个人牙子。”她说,“春禾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有家都不能回。”
“是。”青棠应了,眼眶微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去书房还书的裴清歌走了进来。
青棠识趣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裴清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看着沈未央苍白的脸。
“你方才不该出面的。”她说,“白受这个气,我之前没告诉你,就是不想要你费心。”
“有些话,不当面说,他听不进去。”沈未央睁开眼,看着帐顶,“我说了,他还是听不进去。”
裴清歌沉默了片刻。
“未央,你大哥他......不是不帮你。”
沈未央偏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裴清歌很少帮人说话。她那张嘴,不骂人就是客气了。
“清歌,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人说好话了?”沈未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裴清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未央看着她,忽然笑了,眼底有一种了然的光。
“清歌,你和我大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裴清歌的眉头皱了一下:“熟什么?不熟,就是下过两盘棋。”
沈未央的眉毛微微扬起,苏文青会下棋,她知道。镇北王世子,文韬武略,棋艺也不差。可他特意来找裴清歌下棋?
“你中毒之前,”裴清歌的声音平静,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来找过我两次。说是‘切磋棋艺’。”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下棋。他的棋风大开大合,颇有将帅风范,但心思单纯,不善算计。”
沈未央安静地听着。
“他下棋的时候,不喜欢用计谋,喜欢正面交锋。哪怕明知道对手设了陷阱,他也要硬闯过去,凭实力破局。”
裴清歌顿了顿,“这种棋风,在战场上或许有用,在朝堂上,却容易被人算计。”
“他不是坏人。”她说,“他只是......被人蒙蔽了。”
沈未央没有说话。
“未央,”裴清歌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也说他是镇北王世子,是朝廷命官,他做事要有证据,要讲规矩。他不能像你一样,凭直觉就认定谁是凶手。”
“可他也在尽力。他两天没合眼,把周文远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查了荣王府,查了沈云昭,查了所有能查的人。”
沈未央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裴清歌不对劲,“裴姐姐,你很少替人说话。”
裴清歌的神色微微一动,“那个人......是你大哥。他来找我下棋的时候,问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他问我,你在学堂,开不开心?”
沈未央怔了一下。
“我说开心,他就点了点头,没再问了。”裴清歌垂下眼帘。
“后来我送他出去,走到门口,他忽然说了一句,‘她过得好就行。我这个做哥哥的,什么都没为她做过。’”
沈未央靠在床柱上,看着帐顶,久久没有说话。
裴清歌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很久,沈未央轻轻叹了口气。
“清歌,我知道,大哥他只是太容易被骗了,我爹也是。”
“苏落雪叫了他十几年的‘哥哥’,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柔善良、体弱多病的妹妹。”
沈未央的声音很轻,“他不愿意相信她会害人,我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失望还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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