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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x月x日。日本宣布投降数天后,民国、伪满以及高丽的日军陆续投降,只有拉包尔的日军仍在负隅顽抗。
接替今村均的栗林忠道没有让左重失望,对方率领十多万日军依托岛上的坚固工事和清水商行事先提供的粮食与澳纽军队鏖战,拒绝投降。
据说这个老鬼子还想打游击,不过拉包尔的输赢都不影响大局,受伤的只有澳纽。
为了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两国派出了100万左右的兵力前往非洲和东南亚,经过左重的精心安排和引导,上述部队被日德轮番打击,损失惨重,这导致澳纽的年轻男性几乎断层。
而在民国,胜利的气息还未彻底散去,山城街头再次变得戒备森严,市区内外到处是哨卡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人群中也混杂着大量特务。
但山城百姓却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安,因为决定国家和民族未来的谈判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两党是战是和,不光是民国各界在关注,美国人同样派遣了记者与代表团进行国际监督。
这天上午,以国府军事韦员会政治部部长张长官为首的欢迎队伍站在机场跑道旁,等待着从西北飞往山城的飞机。
炙热的阳光照在水泥跑道上,晒得众人汗流浃背,张长官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军纪扣,转头小声问了一句。
“慎终,会场和沿途的安保工作都安排好了吧?此次会谈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差错。”
身着中将军服的左重嘴唇微动:“请长官放心,卑职已将手下最精锐的人员派往城中各处警戒,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至于会场,三天前我们就进行了多轮检查,服务人员与警卫也做了多轮审查,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张长官点点头,心中稍稍放心,对于左重的能力,他是信任的。
淞沪会战时,正是对方带领军统特工引导陆军实行袭击,极大杀伤了日军部队。
当年诺门坎一役,也是对方的巧妙布置让日本人和红俄人陷入鏖战,为果军争取了喘息的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张长官忽然又问:“慎终,你觉得此次谈判会有结果吗?”
左重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张长官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选择实话实说。
“长官,卑职认为谈判很难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在老长官面前,左重没有隐瞒心中所想,同时这也是变相表达立场,有些事情是不能首鼠两端的,态度必须坚定。
张长官眉头一挑,口中轻哦一声:“说说你的理由,我想听一听你这位情报专家的意见。”
“长官谬赞了。”左重显得很是谦逊,随即靠近对方压低声音开始分析。
“两党谈判最大的分歧在于军事,领袖希望全国只能有一支军队,西北军队必须改编、缩编,受军韦会统一指挥,地下党方面绝不会接受此项条件。”
“经历过当年那件事,西北肯定知道手中握有军队的重要性,交出枪等于政治上的自杀,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张长官神色凝重,民国十六年及其之后数年,他曾四度带兵与地下党作战,但都没有参与具体战事,主张以改造非暴力的方式解决两党矛盾。
可某人不是这么想的,想起当年的血腥往事,他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谈判的前景更加悲观。
左重继续说道:“此外,根据我们对西北宣传口径的研判,对方很可能会要求国府承认抗战时期形成的实际控制区。”
“比如其所谓的解放区政权,地方政府,群众组织,允许地下党在全国合法存在和活动等等。”
“卑职觉得此事绝无可能,领袖最多承认战前的行政区划,所谓的解放区可以暂不接收,但官员必须由中央任命。”
“因为一旦同意了西北的全盘要求,便等于承认了西北反叛的合法性,这是本质上的冲突,我想国府各位长官也不会同意。”
张长官暗暗颔首,对于左重的政治敏感性感到满意,上述问题关系到国府政权是否正统,绝不容含糊。
接下来,左重说了第三个分歧:“最后就是先统一再皿煮,还是先皿煮再统一的矛盾了。”
关于这个矛盾,左重没有说太多,作为军人,他不该也不能在政治上说三道四,掺和多了容易像老戴一样撞山。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和张长官都知道,但没有说。
——果军已经在抢占各地区的交通线、大城市,只要美援一到手,国内战争随时会打响。
这种情况下,国府只会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扩充自身势力,不可能答应西北的实质性要求,那是在资敌。
此时,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地下党的客人终于到了,张长官调整好心情,露出笑容看向天空。
三十分钟后,载着欢迎队伍与西北人员的车队驶出机场,路边的卫兵纷纷行举枪礼,动作整齐划一,场面很是壮观。
车队中间位置,一辆黑色的帕卡德三排座装甲轿车颇为显眼。
此车是美国政府赠送给国府的礼物,空间宽敞,除了后排的三个座位,中间还有一排面朝后方的车座,专门给随从、警卫使用。
这会车上坐的满满当当,西北大领导位于后排右侧,左重与其面对面,其余座位上都是西北工作人员,张长官的专车跟在后面。
西北大领导感受着身下小牛皮沙发的柔软触感,跟对面警卫席上的左重开了个玩笑。
“左先生,我这次来山城,让你们破费喽,我看呐,下面的行程安排几辆黄包车就很好,这种高级车,我们这些土包子的P股可是坐不大习惯哪。”
“哈哈哈……”
听到大领导的自嘲,众人皆笑出了声,车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左重心中激动,面上却是轻笑回道:“长官哪里的话,领袖十分重视您的安全,这才特意调拨了装甲轿车。”
西北大领导摆摆手,脸上满是轻松之色:“我一个闲散之人,谁会来刺杀我呢,韦员长多虑了。”
闻言,左重保持微笑没有回答,对方要是闲散之人,那某人算什么,小丑吗。
车队沿着公路在市区飞驰,沿途的交通被全部阻断,许多山城百姓踮着脚尖,越过警卫朝着公路张望。
某个路口,一个小开抖抖身上的派乐蒙洋装,让帮闲推开围观人群,试图挤到最前方,被推搡的百姓与对方几人爆发了激烈争吵。
“MD,赶紧滚,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哪个。”帮闲瞪着百姓,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
山城百姓脾气火爆,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跟对方对骂,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卫兵闻讯赶来制止众人。
“干什么呢!都给我散开!”
卫兵举起枪托将人群驱离,准备抓捕闹事者,帮闲却凑过来报了一个袍哥大佬的名字,卫兵面露为难,涉事百姓骂得更加大声。
此地的混乱引起了归有光的注意,他大步走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指着小开以及随从下达了命令。
“抓起来严加审问!狗东西,这种场合也敢闹事,老子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国法无情!”
归有光右手一挥,几个小特务可不管什么袍哥大佬,一拥而上将小开等人摁在了地上,围观的百姓大声叫好。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车队众人看在眼里,坐在西北大领导身旁的一名工作人员皱皱眉头,向左重提出了抗议。
“左先生,贵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是不是有违法治精神。”
听到这话,左重眼神一厉,哪个人的裤腰带没系好,露出这么个玩意,跟这种纨绔子弟谈法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
他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可根据鄙人的观察,是那个穿着派乐蒙的公子哥在闹事,看来这位朋友很同情小布尔乔亚嘛。”
小子,你的前途没了!
左重这句话一出,车上的西北工作人员均是心中一惊,说话者更是脸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
西北大领导忽然哈哈一笑:“左先生关心百姓是好事,这跟我们的方针是一致的,但过程还是谨慎些为好嘛。”
我去,大领导是不是故意的,什么叫与你们的方针一致,左重赶紧拍了拍某人的马P。
“长官过誉了,左某这是领会领袖精神,继承先总统遗志。”
左重首先表明了立场,不然他那句话就成了赞同西北思想,这是要送命的,而后他的语气逐渐激昂。
“纵观华夏几千年,一直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历史,这种情况很难改变,政府也向来重视此事。”
“先总统在《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中就提到过,民国今日之不安,多由不公所致,领袖更是屡次教导我等要关心底层福祉。”
“先前这件事,左某手下若是秉公办理,将双方都抓了,百姓定然会怀疑我们要徇私,如今谈判在即,不宜节外生枝,只好委屈那位先生了。”
左重一本正经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又不能不说,他敢肯定,刚刚的对话今天就会送到官邸。
大领导听到这掏出一根烟,左重划着火柴为对方点上,大领导点头示意,又笑着摇摇头。
“左先生的话,我是不大同意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自然规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大鱼和小鱼吃水草呢,食肉总是不好的嘛。”
“《左传》有云,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虽不是指当日民国之问题,但也有参考价值,左先生觉得如何?”
左重回以微笑,一语双关道:“长官说的有些道理,可食肉者就是食肉者,想要改变千难万难。”
西北大领导抽了口烟,烟雾渐渐模糊了他与左重的视线,待一根烟抽完,大领导摁灭烟头语气坚定:“不好改变,也要改变!”
这几个字让左重心中涌出一股酸涩,但所有情绪最终化为内心的一声叹息。
说话间,车队驶入了山城闹市区的桂苑,此地原是张长官的住所,现在被张长官送给西北谈判团作为下榻地点。
当晚,某人看着桌上的报告,满意地对侍从道:“慎终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理论,说得好啊。”
“我们的同吱对待西北,就是要有这种不卑不亢的精神,不能只在军事上有所建树,思想上也要针锋相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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