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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自己没本事,怪题目……”

    “就是,我觉得题目出得挺好。”

    “有些人啊,除了背书什么都不会,活该。”

    肖不忧没凑上去,他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心里却有些不安。

    赵家兄弟不告而别,连行李都带走了,这不太正常。

    就算真有事要离开,至少也会跟自己说一声吧?

    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也算是朋友了。

    “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肖不忧心里一紧。

    但他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

    “可能是家里有急事,来不及打招呼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皇宫内,东宫。

    赵德秀换下太子常服,手边放着一张试卷。

    随便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福贵。”

    侍立在旁的福贵连忙上前:“殿下。”

    “赵德昭那兔崽子呢?”

    “回殿下,二皇子考完就回自己的小院了。”福贵小心翼翼地说。

    赵德秀一听,抓起那张试卷,大步朝外走去。

    赵德昭的小院在后宫西侧,环境清幽,种了不少花草。

    此刻院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嬉笑声。

    院内,赵德昭正坐在石桌旁,面对一桌美味佳肴吃得正香。

    自从出宫扮作寒门考子以来,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每日啃硬饼子、喝稀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他立马跑回来,让御膳房做了整整一桌好菜,准备大吃特吃。

    烤鸭、清蒸鱼、炖蹄髈……摆了满满一桌子。

    赵德昭左手拿着鸭腿,右手拿着筷子,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的内侍想提醒他注意仪态,但又不敢说。

    正吃得欢,院里的内侍匆匆跑进来:“二皇子,不好了!殿下来了!”

    赵德昭闻言猛地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就快步往外走,并嘱咐道:“快把这些撤了……”

    话没说完,迎面撞上进来的赵德秀。

    “哎哟——”赵德昭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就看到赵德秀那张铁青的脸。

    “哥,我……”赵德昭连忙爬起来。

    赵德秀背着的手放下,将手里捏着的那张考卷“啪”地砸在赵德昭脸上:

    “兔崽子!你身为皇子,连咱爹打下的幽州都能写成漳州!”

    话音落下,另一只手上的藤条就抽在了赵德昭身上。

    “嗷——!哥,我错了!我错了!”赵德昭疼得跳起来,连连求饶。

    “不学无术的东西!”赵德秀气不打一处来,“受了几天苦而已,一结束就跑回来享福!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战功写得一塌糊涂,后面的考题也是答非所问!百姓疾苦你懂吗?地方治理你懂吗?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说着,又是几藤条下去。

    赵德昭直接缩成了一团,嘴上连连求饶:“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但赵德秀不为所动。

    赵德昭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

    这次让他扮作寒门考子参加科举,本是想让他体验百姓生活,明白读书不易、为官不易。

    可这家伙倒好,考试一结束就原形毕露,跑回来大吃大喝。

    更可气的是,考卷答得一塌糊涂。

    “看来孤得给你上点手段了!”赵德秀转头看向身后的纪来之,“纪来之!”

    “卑职在!”纪来之躬身应道。

    “把他给孤送到具装营去!不必着甲,但训练一点不能落下!告诉石守信,敢区别对待这兔崽子,孤找他算账!”

    “卑职遵命!”

    纪来之二话不说,上前拽起赵德昭就往外走。

    赵德昭还想求饶,但看到赵德秀那冰冷的眼神,只能哭丧着脸被拖走。

    接下来的几天,肖不忧再没见过赵家兄弟。

    他去街上找过,去他们可能去的茶馆、书店找过,都说没见过这样两个人。

    “难道真回洛阳了?”肖不忧百思不得其解。

    车马店里的考子们也都陆续收拾行李,准备返乡。

    虽然成绩还没公布,但考得好的已经在畅想未来,考得不好的则垂头丧气,打算回家继续苦读,以后再来。

    第五天,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天还没亮,贡院外就挤满了人,人山人海,比考试那天还热闹。

    肖不忧挤在人群中,心里忐忑不安。

    这次科举只取前四百人。

    成绩前十可以入殿,参加由皇帝亲自担任主考的殿试。

    其余三百九十人会先去吏部培训半年,然后分配官职。

    状元起步就是八品,直接进入六部任职。

    进士出身则是从八品,也会留在京城。

    同进士出身,也就是第四名及以后都是九品,下派到各个州府县从底层做起。

    对寒门考子来说,能中同进士出身就是天大的喜事,哪怕只是个九品县尉,也意味着脱离了平民身份,成为了“官”。

    “让开!让开!”

    吏员们抬着一个巨大的绢轴走了出来。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绢轴被挂在贡院外特意搭建的木架上,缓缓展开。

    当绢轴落下,上面赫然出现了四百个名字。

    肖不忧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目光投向榜单。

    第三百九十名……没有。

    第三百名……没有。

    第二百名……没有。

    第一百名……还是没有。

    他的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没中?

    继续往前看。第五十名……第三十名……第二十名……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第十名:肖不忧,成都府华阳县。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是第十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肖不忧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不但中了,还是第十名!

    有资格参加殿试,面见圣上!

    狂喜涌上心头,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随即,他想起了什么,目光继续往前看。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一直看到最上面。

    第一:贾文,大名府。

    第二:魏韬,并州。

    第三:张齐贤,曹州。

    竟然......赵家兄弟是自知落榜了么?

    他挤出人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肖不忧有些惋惜,心想以赵大郎的谈吐,未来他们还是有机会同朝为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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