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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夹了一块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云龙推荐的确实不错,粉糯,入味,汤也鲜。”
宏信同志坐在旁边笑道:“云龙是大别山人,对于吃藕那是有独到的心得的,长江的鱼,洪湖的藕,才子佳人吃了不想走啊。”
“首长,您多吃点,这藕,别的地方吃不到。”
“哈哈…听说当年洪湖赤卫队,还拿这个当军粮呢,我听壑老总说过!”首长说道。
“不错。”
李云龙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藕这东西,半粮半菜。饥荒年代,比粮食还金贵。”
“我们老家在大别山的南麓,那里水田多、旱田少,藕易种、高产,能当菜也能顶饿。”
“小时候家里穷,冬天就靠藕和红薯过日子了。”
首长说道:“你云龙的副业搞的好,看来也是有渊源的嘛。”
“哈哈…”众人大笑。
…………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人乘坐“长江舰”到了武昌,然后登上了蛇山。
首长站在蛇山上,背着手,望着脚下的长江。
“云龙,当初你就是在这里,把小诸葛,逼入绝境的吧?”首长问道。
“是啊!”
李云龙说道:
“我现在都还记得这一战,当时白崇禧想调虎离山,但我们没有理他,老虎直瞪眼,过了长江,没有被拖在鄂北的山区里!”
“这一战,全靠炮兵的准时送到,铁道部队,功不可没。”
“云龙同志过奖了。”一旁的滕部长说道。
首长点点头,看着江水从西边来,向东边去,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而远处汉阳的龟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沉默的巨兽伏在江边,与脚下的蛇山遥遥对峙。
这里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江地形。
长江的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窄,水流湍急,漩涡翻滚,像是一条被掐住了喉咙的巨龙在拼命挣扎。
他们这次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为长江大桥的选址做最后的拍板。
武汉市长、江大桥。
这也将是新中国成立后,长江干流上建成的第一座公铁两用大桥。
而从武昌蛇山到汉阳龟山这一线,江面最窄,地质最好,是千百年来兵家必争的渡口,也是修桥的最佳位置。
早在建国的时候,铁道部门就决定在这里建桥了。
随行大桥技术顾问委员会主任、总设计师茅先生,向首长做了汇报:
桥墩要打多深,桥面要多高,铁路从哪里接、公路从哪里引,一一做了汇报。
这座大桥一旦贯通,将终结长江“天堑”,彻底打通全国铁路大动脉。
比如说京汉铁路和粤汉铁路,这两条被长江隔断了几十年,想要前往两地,只能靠轮渡过江。
而大桥通车后,京广铁路全线打通,成为新中国第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主干线。
上层公路、下层铁路,衔接长江航运和内河公路网,全国客货流流转效率翻倍,南北分割的交通版图,将从此变为南北一体。
首长听完了汇报,说道:
“桥要修好,这是百年、千年的大计,我们这些人,要对人民有交代,不能出任何差错。”
茅先生点了点,“首长您放心,这座桥,我拿性命做担保。”
首长继续道,“等大桥建成以后,我可是还要来检查的哦。”
“到时候,欢迎您来视察。”茅先生说道。
随后,一行人在附近转了一圈。
“那边是什么?”首长指着山腰上一片废墟问道。
那片废墟看着有些规模,不过都是些残垣断壁了,只剩了几块残碑、石柱倒在泥土里。
有负责的同志连忙回答道:“首长,那里就是黄鹤楼。”
“黄鹤楼…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黄鹤楼啊!”首长好奇道。
“是的,首长。”
负责的同志说道,“前清光绪十年,汉阳门外一家骨货作坊失火,北风把火星吹到了黄鹤楼上,引起了大火。”
首长眉头一皱,掐指一算道:“光绪十年,到现在七十年了哦。”
“七十年弹指一挥间,多少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李云龙在一旁说道:“七十年,江山也换了旧颜。首长,我看可以重建黄鹤楼嘛。”
“嗯…我看可以…让后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什么。待远同志!”首长看向了一旁的滕部长。
“首长。”滕部长连忙说道。
首长转过身,看着滕部长,嘴角微微上扬:
“待远同志,你们可是占了别人的原址啊。黄鹤楼在这里站了几百年,你们一来,把人家给挤走了。有没有什么说法啊?”
滕部长愣了一下,笑道:“这……首长,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顿了一下,“罢了,这样吧,我们铁道部门出钱,重建黄鹤楼。”
首长笑道:“对喽,占人家的地,还给人家一栋楼,天经地义嘛。”
滕部长继续说道:“不过,首长,这原址恐怕不行,铁轨从蛇山脚下过,原址这块地,得做桥头堡和铁路引线…”
旁边的茅先生笑道:“首长,依我看,把黄鹤楼搬到这蛇山之上就可以。”
“这里的山势够高,视野开阔,既能望江,又不妨碍铁路和公路的布局。效果只会更好,不会差。”
茅先生那可是顶级的建筑学家,眼光自然不会错。
“好。那就听茅先生的,哈哈…”众人大笑。
这就是气魄,为往圣继绝学的气魄。
一行人从蛇山上下来,走到山脚下,“长江舰”已经等在那里了。
首长站在舷梯前,转过身,看着李云龙:“云龙,我们就此别过吧。”
李云龙握着首长的手,点了点头。“首长,您路上保重。”
首长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到了老家,替我给乡亲们问个好。”
“告诉他们,共产党没有忘记他们,人民政府没有忘记他们。”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替我在你爹娘坟前,也烧柱香。他们养了个好儿子,国家感谢他们。”
李云龙的眼眶红了,他立正敬礼。
长江舰远远而去。
李康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他,“爸,画上的爷爷走了。”
李云龙低下头,看着儿子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走了。咱们也该走了。”
“走,回大别山,回老家,看你爷爷奶奶去。”
“嗯。”
李康点了点头,牵着李云龙的手,跟着他上了另一辆鄂北军区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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