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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迈巴赫车厢内,气压低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冷气开得很足,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顾惜朝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因子。
“说话!”
顾惜朝的耐心彻底告罄,一声暴喝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他猛地凑近,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距离苏婉柠不过寸许,眼底翻涌的戾气像是两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勾住她颤抖的灵魂。
“哑巴了?昨晚不是还会玩失踪吗?”他冷笑一声,指尖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陷入那层脆弱的肌肤,“让我猜猜,这还是个新鲜的?嗯?”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厚重的遮瑕膏正在一点点剥落。
随着遮瑕的脱落,吻痕周围那一小圈因为没有被伪装覆盖而显得格外扎眼的冷白皮,也正如同雪地里的血迹般无处遁形。
苏婉柠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完了.
这不仅仅是“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更是“欺骗”。
一旦让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扮丑,一直在把他当猴耍,依照顾惜朝这种唯我独尊的疯批性格,他绝对会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标本,然后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了扔进海里喂鱼。
这帮财阀,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不说很容易,但绝对不难。
毕竟原著中的苏婉柠就是这么死的。
极度的恐惧让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求生欲像是濒死时的肾上腺素,强制接管了她的身体。
不能认!
说是蚊子咬的?磕碰的?
不行,顾惜朝虽然疯,但他不是傻子。这种拙劣的借口只会激怒他,让他更想要探究底下的真相。
唯一的办法……只有毁了它。
既然遮不住,那就让它彻底变成谁也认不出的烂肉!
“没有什么野男人!”
苏婉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并不像她平时伪装的那样粗嘎,反而在极度的惊恐中,带出了一丝破碎的娇媚。
顾惜朝愣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柠猛地抬起双手,像是疯了一样抓向自己的脖子。
“这是过敏!很痒!”她哭喊着,眼泪糊了一脸,双手却毫不留情地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疯狂抓挠。
“滋啦——”
指甲划破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根本没留余地,指尖像是利刃,狠狠地扣进那枚吻痕里,连带着周围那一圈可能暴露肤色的皮肤,统统都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原本暧昧的红痕瞬间被抓烂,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混合着那种廉价的肉色遮瑕膏和翻卷的皮屑,瞬间模糊成了一团令人作呕又触目惊心的血肉。
剧痛袭来。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苏婉柠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只有疼,才能掩盖真相。
只有烂了,才没有人能看出那底下原本是怎样的羊脂白玉。
“我想抓烂它!好痒……呜呜呜……”苏婉柠一边哭一边挠,指缝里全是血泥,整个人看上去既癫狂又可怜。
顾惜朝瞳孔骤缩。
他设想过这个女人会跪地求饶,会编各种谎话,甚至会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狠。
那可是脖子!
那是动脉所在的地方!
看着那鲜红的血顺着她那并不算白皙(伪装后)的脖颈往下流,染红了那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顾惜朝心头猛地跳了两下。
一股莫名的、让他极其烦躁的火气,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不仅仅是怒,更有一种类似于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不可控,让他瞬间有些慌乱。
“你他妈疯了?!”
顾惜朝猛地回过神,一把钳住苏婉柠那双还在自残的手腕,用力将她按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放开!好痒……求你……好难受……”苏婉柠还在挣扎,满是血污的手胡乱挥舞着,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了顾惜朝那张俊美阴沉的脸上。
“闭嘴!”
顾惜朝低吼一声,单手轻易地将她两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停止那疯狂的举动。
此时的苏婉柠,狼狈到了极点。
眼镜早就歪到了一边,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脖子上血肉模糊,看起来像个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的受害者。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被丑妆遮掩的眼睛,此刻被泪水冲刷得亮得惊人。她死死盯着顾惜朝,眼底不再是唯唯诺诺,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罐子破摔。
“顾惜朝!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柠哭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糖水,却又强撑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狠劲儿。
“我们只是协议男女朋友!当初说好的,互不干涉,只是演戏给家里看!你凭什么管我身上有什么?凭什么管我过敏还是受伤?我就算把脖子抓烂了也是我自己的事,碍着顾二爷什么眼了?呜呜呜……”
她也是真的委屈。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谁都想踩她一脚。她只是想活着,想保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尊严,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番话,若是换个声音说,或许只会激起顾惜朝更深的暴怒。
可是现在……
那声音太软了。
再加上此时那种极度脆弱又倔强的情绪发酵,苏婉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羽毛,轻飘飘地挠在了顾惜朝心尖上最痒的那块软肉上。
明明是在骂他,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可听在顾惜朝耳朵里,却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奶猫,在张牙舞爪地撒娇,一边伸着并不锋利的爪子挠人,一边委屈地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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