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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雨梦点点头，走到小灶边，轻轻掀开锅盖。看着盘子里放着的鸡蛋和肉包子，想着，这会儿其实也不算太饿。
便拿了一个肉包子捏在手里，又取了只干净的粗瓷碗，舀了一碗豆浆。
转头，看着烧火的小金和小珠。
两个孩子这段日子被养得好了不少，脸上长了些肉，肤色也红润透亮，不再是从前那副干瘦蜡黄的模样了。
看到这里，笑着开口：“锅里还有鸡蛋，你们俩要是饿了，等会儿尽管拿。”
小珠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一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得甜滋滋：“三姐，我这段日子没见着你，可想你了！
鸡蛋我们不吃，娘早上已经给我们一人煮过一个了，都吃好了，你多吃点。”
黄雨梦笑着回她：“吃一个也不顶饱，锅里多着呢，别客气，想吃就拿。”
黄小珠一听，心里美滋滋的，脆生生应道：“好，三姐，我等会儿饿了就拿一个！”
黄雨梦笑着点头，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小金身上。
这孩子向来话少，只是安安静静地烧火，被她看着，也没出声。
就在这时，小金忽然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向黄雨梦，小声问：“三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黄雨梦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她心里却悄悄盘算起来，小金比四泽还大上两岁。
如今三叔家靠着卖豆腐，日子渐渐宽裕了些，就是不知道三叔三婶有没有想过送他去学堂读书。
若是家里银钱不够，她能帮衬一把，不能耽误了孩子。
念头一转，黄雨梦便温声开口：“小金，你有没有想过去学堂读书？要是想去，你家钱不够，三姐可以帮你。”
黄小金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他不是没听爹娘私下念叨过，说等将来家里宽裕些，也能像二伯家供四泽那样，送他去学堂念书。
可那时他只在心里暗暗犯愁：上学得花多少银钱啊？
大伯家就大哥一个人读书，都快把一大家子拖得筋疲力尽。
他不想爹娘为了他再受那样的苦，所以爹娘一提，他都只是默默摇头，说自己不去。
可自打在二伯家干活的这段日子，来来往往的客人里，读书人不在少数。
他常常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先生、公子围坐一处，谈古论今、谈笑风生，那股从容气度，让他打心底里向往。
再说，家里往后一直做豆腐生意，真要想把生意做大、多挣些钱。
也必须得识字、会算数才行，不然连账目都算不明白，迟早要吃亏。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渴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开口：“三姐，其实我想读书。
但我想等家里过段时间攒下余钱了，我再去，这样还能先帮衬家里一点。”
黄雨梦一听他愿意去，想着，孩子的学业可万万耽误不得。
她当即笑着点头：“你想去就成，别的不用愁。”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氏，温声道：“三婶，小金说了，他想去读书。
我看两个孩子也都不小了，都让他们去读书吧。
你们眼下手头不宽裕没关系，学费今年我先出，等明年家里宽裕了，你们再自己出。”
赵氏一听，整个人都喜得愣了神，随即大喜过望。
她这辈子，不知做过多少回儿子坐在学堂里念书的梦，可每次一睁眼，就只剩满心苦涩。
老两口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大伯家那个大孙子。
自家儿子和其他孙辈，在他们眼里跟路边野草似的，只知道使唤。
如今三妮竟主动要出钱供小金读书，她哪里还能淡定？
她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颤：“三妮，真、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那你就送小金去吧，小珠一个女娃家，就别上学了，浪费钱。”
坐在一旁的黄小珠一听，小嘴立刻瘪了下去，眼圈都有点发红。
五妮都能去学堂，她比五妮还大，凭什么只有哥哥能去？娘就是偏心！
她越想越急，忍不住拽着赵氏的衣角，大声道：
“娘！我也想去！你看五妮都去了，我也想学写字、学画画！”
赵氏哪里是真不想让女儿去？
她是怕孩子他爹回来责怪，说他们一家已经占了二哥家太多好处
做人要懂得分寸，不能什么便宜都占，免得让二伯家厌烦。
大哥家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她正要开口斥责闺女两句，就听黄雨梦先开了口。
“三婶，不管男娃女娃，都是一样的，都有读书的权利。
女娃多读点书，才能见更大的世面。
你晚上跟三叔好好说一下。
这几天我抽空去一趟怀临学院，直接带他们两个去报名。”
赵氏脸上的欣喜再也藏不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妮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将来小金要是读书读出出息，哪里还用指望大伯家的儿子？
自家儿子也能光耀门楣，她娘家脸上也有光！
她连忙对着两个孩子催道：“快，快谢谢你们三姐！”
黄小珠一听自己也能上学，“噌”地一下从小凳子上跳起来，在原地蹦了好几下，雀跃得像只小鸟。
她几步跑到黄雨梦身边，伸手紧紧拽住她的胳膊，甜滋滋地喊：
“三姐，三姐！我太喜欢你了！我也能去上学了！到时候我也要跟五妮一样学画画、写字！”
黄雨梦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到时候可得好好学，不许偷懒。
从学堂回来，三姐可要考你的，可别让三姐的钱白花。”
“你放心吧三姐！我肯定好好学！到时候让村里小伙伴都羡慕我！”
黄雨梦眉眼弯弯：“嗯，三姐看好你，小珠是最棒的。”
黄小珠听得嘿嘿直笑，松开手又在原地手舞足蹈，欢喜得不得了。
赵氏看着闺女这般开心，心里也暖洋洋的，连忙开口：“小珠，别打扰你三姐吃饭，快过来烧火。”
“好嘞娘！我这就来！”黄小珠脆生生应着，一溜小跑回到灶边，乖乖拿起柴火添进灶膛。
一旁的黄小金，这时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黄雨梦面前，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三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的钱白花！我一定拼命读书，将来好好报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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