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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洛云缨神色骤变,心下猛地一沉。难道……是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不、不对……
若是病情加重,陆神医不会露出如此惊讶的神色,脸上唯有沉重。
察觉到部队,她耐着性子,感受手腕上的指尖,停顿片刻后又猛地加重力道。
洛云缨指尖不自觉紧绷,顿时屏住呼吸,丝毫不放过陆神医脸上的细微神色。
只见陆神眼中的惊色更浓,兴奋之色几乎要从那双清透矍铄的眼里溢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短短时日,夫人这脉象竟有如此大的变化,简直是不可思议……”
洛云缨心中一动,面上也染了些许喜色:“陆神医何出此言?可是我有了转机?”
她激动,陆神医比她更为激动。
他用力地点点头,花白胡子也跟着一同飞起:“夫人之前的脉象沉细而涩、寒气郁结、如履薄冰、毫无生气。”
“可今日,夫人的脉象却明显有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搏动,仿佛冰封的河面,底下悄然涌动着细微的春汛……”
洛云缨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狂喜顿时涌遍四肢百骸。
“你是说,我有救了?”
陆神医默了一瞬,眼底掠过明显的闪烁:“算是吧,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直觉告诉她,陆神医有事瞒着她!
“陆神医,你究竟在刻意隐瞒什么?”洛云缨目光如炬,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片刻,陆神医长叹了一声,眸光落至她的腰间的麒麟佩:“夫人可否让老夫瞧瞧这玉佩?”
洛云缨不疑有他地摘下呈上。
陆神医双手恭敬地接过,将玉佩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繁复的纹路和刻文。
“果然是它!”陆神医失声低呼,向来稳重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难怪……难怪夫人的脉象会有如此惊人的转变!”
洛云缨连忙问他:“云缨愚钝,愿闻其详。”
陆神医这才娓娓道来:“这可是裴家的密宝,传说蕴藏天地灵气,能逆转沉疴的‘麒麟暖玉’,没想到,竟在夫人手中!”
“这暖玉蕴含着温润灵力,确实可缓解夫人身上的寒毒,可是……”陆神医疑惑地皱着眉:“可是,光靠暖玉,顶多能阻止周围寒气入体,缓解夫人的病痛,却无法压制寒毒,甚至出现暗流涌动的逆转之相。”
“怪哉怪哉……”
陆神医百思不得其解,询问洛云缨除了暖玉,是否还接受过裴家的其他宝物。
提起此事,洛云缨的脸上便悄然泛起一丝复杂难辨的红晕。
裴家其他的宝物——裴殊尘算吗?
若要说她还接触过裴家的其他,那便唯有裴殊尘了。
他的身上热得就像一团火,轻易便压制了她的寒毒。
难不成——是因为他?!
她沉吟片刻,自然是不敢透露半地分,只得尴尬地摇摇头:“未曾。”
“怪了!”陆神医疑惑地捋了捋胡子,那几根胡子都要被他给薅光了。
“按理说,你定是接触了另一件更厉害的宝物,或者神药,怎么就未曾呢……”
洛云缨面上不露痕迹,心中却一片了然。
应该就是裴殊尘的“奇效”了。
难不成,与他亲密相处,还能压制寒毒,甚至治愈她的寒毒?
洛云缨越想越觉得荒谬,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绯色。
似生怕陆神医追问玉佩和裴家的事,她连忙转移话题:“咳咳……陆神医,这事就别琢磨了,您还是说说我的脉象吧!”
陆神医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超乎医者的悲悯之色,似乎家中长辈,在看着自家备受磋磨的晚辈。
他叹了口气,将麒麟暖玉递还给她:“今日我总算是知晓,夫人为何入府三年,就耗光了心血,这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
“许是老天怜悯,让你遇到了裴家,拥有了一线生机。”
“但夫人应该明白,你的根基早已腐朽不堪,无论是麒麟暖玉,还是别的宝物,虽能提供一丝温养,暂时压制住寒毒,想要彻底根治,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神医说得十分委婉,可洛云缨却还是听出了话中之意。
看来,她还是无法改变早夭的命运。
但……也无妨了!
这寒毒霸道至极,发作之时痛入骨髓,如万千蚁虫啃噬筋骨,饶是她意志坚定,也常被折磨得几欲求死。
如今能有一线生机,能让她舒坦几日、多撑几日,能让她有机会向那些亏欠她、算计她的人一一讨还血债,已是上天垂帘。
她自是感激无限……
“不管有没有用,总之,你可按照此法,多多与宝物接触,或许……”他话未言尽,却也给了洛云缨一丝希望。
“多谢陆神医,云缨明白了……”洛云缨起身福了福身子,随后叫来春桃,去库房取一支珍贵的药材敬献给陆神医。
送走了陆神医,洛云缨身子也乏了,衣服都未曾换下,便沉沉睡去……
这几日,洛云缨难得清净。
老夫人被病痛折磨、日日捶打,哀嚎声响彻整个侯府。
大夫人被关祠堂,日日以泪洗面,膝盖都跪肿了。
柳银霜颜面尽失、又头疼脑热,便趁机卧床不起,避开了去荣安堂侍疾。
洛云缨好不舒坦,就连寒毒发作的次数,都少了一半。
唯一让她心绪不宁的,是顾砚辞那古怪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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