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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是大喜事!大小姐特意吩咐下来,说徐老弟你是咱们青崖坊难得的人才,这以后啊,你这间屋子的租金,免了!”
免租金?
徐元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青崖坊建在二阶灵脉之上,寸土寸金,哪怕是这种最偏僻的小木屋,一年的租金也要十二块灵石。
对于散修来说,这可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赵秋月竟然直接给免了?
徐元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是赵家在向一位野生符师示好。
不需要签订契约,不需要强行拉拢,仅仅是一个惠而不费的免租特权,就能博得一位符师的好感。
并在将来优先获得符箓的交易权。
这就是大家族的手段,润物细无声。
“那就替我多谢大小姐了。”
徐元嘴角微微上扬,坦然受之。
“那是自然。”
李清河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占便宜的是他自己。
“徐老弟,以后有什么好符箓,可得想着点哥哥我啊。”
送走李清河,徐元关上门,看着那两包灵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实力和价值,才是让人笑脸相迎的唯二理由。
若是没有那一手符箓之术,别说免租金,恐怕连这间漏风的屋子,他都未必守得住。
李清河背着手踱出巷口,一脸阴鸷。
他在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间破败的小木屋。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刚才徐元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背脊发凉。
一个能面不改色斩杀两名劫修的符师,一个隐忍数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狠角色。
若是日后得知自己曾经那般克扣戏弄,此子不可留。
李清河眼中凶光毕露,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哪怕是符师,也只是练气三层,只要做得干净就行。
之后一月,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屋内满地废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笔尖刚勾勒完最后一笔符文,淡黄色的符纸自燃,化作一团飞灰。
徐元扔下符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还是不行。
一阶中品符箓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太高。
以他练气三层的稀薄法力,想要一气呵成,难如登天。
这就是散修的悲哀。
即便脑子里装着从弄来的传承,身体却跟不上脑子。
几日后,两道人影叩响了房门。
钱石满脸通红,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徐哥!你瞒得我好苦!”
“要不是老周跟我透底,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发霉了!符师啊,以后兄弟我买符是不是能打个八折?”
徐元笑着给他倒茶,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女子。
刘月儿。
她今日穿了件素净的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向徐元的眼神里少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徐大哥。”
刘月儿声音细若蚊讷,双手绞着衣角。
“以前是我们眼拙,不知道徐大哥有这般大才。”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木讷,平庸甚至有些窝囊的徐元,此刻变得高不可攀。
送走咋咋呼呼的钱石,天色已晚。
徐元刚准备关门,一只纤白的手掌挡在了门缝间。
刘月儿去而复返。
她换了一身桃红色的罗裙,领口开得有些低,在这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惹眼。
“月儿姑娘还有事?”
徐元神色平淡,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
刘月儿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期许。
“徐大哥,你一个人住,平日里画符辛苦,洗衣做饭这些琐事总得有人操持,如果你不嫌弃,月儿愿意……”
“大道独行。”
徐元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清明,甚至透着几分无情。
“我一心向道,无意儿女私情。月儿姑娘,请回吧。”
刘月儿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最终羞愤难当,掩面而去。
徐元关上门,落锁。
女人只会影响他画符的速度。
又是一月匆匆而过。
徐元看着桌上那张灵光流转的神行符。
一阶中品,终于成了。
虽然成功率低得发指,十张里才能出一张。
但这代表着他正式跨入了中品符师的门槛。
“徐恩公!”
周成仙提着两坛好酒,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脸上红光满面,那日的伤势已然痊愈。
“都说了叫名字。”
徐元将神行符收入储物袋,笑着迎了上去。
周成仙也不客气,拍开泥封猛灌一口,这才抹着嘴说道。
“这青崖坊里有个圈子,都是些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
“我想着徐兄弟你是符师,闭门造车总不是个事儿,不如跟我去认认脸?也好交流交流心得。”
徐元心头微动。
情报系统,需要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才能触发,这确实是个机会。
“那便叨扰了。”
几日后,青崖坊东区的一座茶楼雅间。
这里聚着七八个修士,虽无大家族的奢华,却自有一股矜持的气度。
“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徐元徐符师,一手锋刃符那是出神入化!”
周成仙热情地引荐。
众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几分审视。
“徐道友面生得很。”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袭白衣,神色傲然。
周成仙压低声音在徐元耳边介绍。
“东方月,练气三层,但三年前就能绘制一阶下品精品符箓,天赋极高,是这个圈子里的翘楚。”
徐元拱手行礼,神色谦卑。
“在下徐元,见过东方道友。”
东方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周大哥说,你能画出锋刃符?不知徐道友师承何处?主修哪一系的符文?”
徐元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暴露出自己,只怕立刻会被人看轻,甚至引来觊觎。
在这个圈子里,藏拙才是保命符。
他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苦笑。
“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早年运气好,捡到半本残破的符书,瞎琢磨了十几年。”
“除了画那两张锋刃符,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手。”
徐元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散修特有的酸楚。
东方月眼中的亮光迅速熄灭。
原来是个靠时间磨出来的野路子。
没有传承,不懂符理,只会死记硬背地画几种低阶符箓。
这种人在修仙界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交流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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