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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您救救我们!我家是清白的!您最清楚,我家在府上一向是勤勤恳恳、本本分分。”

    “虽然积攒了一些银子、产业,但那都是靠着几十年、几代人伺候府上主子所得,实在没有贪墨一分公中的银子!”

    “至于放印子钱、干涉诉讼、违法乱纪,就是借奴才们一个胆,奴才也不敢啊!这一定是弄错了!”

    “老太太,您看在家母的份上,也一定要为我们说句话啊!我家可是府上的老人了!”

    赖大、赖二,不敢和贾璟争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着贾母叫屈道。

    贾母眯了眯眼,苍声道:

    “这些事,你们和璟哥儿去说吧!和我说没用,如今家里是他做主。”

    赖大赖二闻言心里凉了半截,和贾璟这个杀神说理,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贾璟此时却是没有直接惩处二人,而是对着一旁的朱雀道:

    “虽然主子没有和奴才说理的道理!”

    “不过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这事若是不说清楚了,难免有人心里不服,以为我们主子肆意欺负奴才呢!你给大家伙念念吧!”

    朱雀闻言展开手上的账册,念道:

    “景盛三年,府上翻修园子,赖大任总管工料采办,虚报‘南省花木奇石’,以次充好。”

    “实际采买耗费三千两,虚报八千两,贪墨五千两。供货商‘翠云轩’管事可作证……”

    “赖大妻周氏以娘家名号,在外开钱庄‘隆顺号’,月息五分,利滚利,遇灾年强收田地、儿女抵债。”

    “景盛五年,夺农户孙大柱田地房产,逼的其一家走投无路,投河自尽……”

    “赖家娘家小舅子周庆,景盛六年,逼女干民女赵氏,赖二以荣国府为名,贿赂顺天府推官,送银三千两,改判无罪结案……”

    ……

    随着朱雀一条条的将赖家所犯罪过念出来,赖大赖二两人早已经面无血色,大冷天里却额头汗珠不断滚落。

    贾母面色阴沉,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庇护的赖家竟然在外面如此胡作非为。

    贪钱就算了,手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命官司。

    自己作为荣国府老祖宗尚且谨言慎行,他们竟然敢在外面打着荣国府的名号违法乱纪,不知敬畏,简直不知死活。

    院中也是一片寂静,很多丫鬟、婆子、小厮也没想到赖家竟然暗地里做出这么多恶事。

    贾府很多底层的丫鬟、婆子和小厮还是好的,或者说他们还没资格、没机会去作恶。

    坏的多半是那些有权有势的管家或者积年的老奴婆子,他们仗着资历深厚,在贾母等人的宽纵下,逐渐迷失自我。

    贾璟冷哼一声,朗声道:

    “我家向来以仁厚治家,本想着赖家是几辈子的老奴,该给一份体面。”

    “谁知养出了这般草芥人命、恶行累累的刁奴!简直死不足惜!”

    “来人!将赖大、赖二拉下去,杖毙!派人以追赃的名义将赖家抄家,其家凡是做过恶事的全部重处。”

    “该杖毙杖毙,该发卖发卖,绝不姑息!其家所有宅院、田产、商铺、浮财,全部罚没。”

    “还有他家那个赖尚荣……”

    赖大听到贾璟提到赖尚荣,抬起头来急声道:

    “侯爷!尚荣已经不是府上奴才,他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你无权处置!”

    赖大知道赖家这次是无法幸免,只想着能保住自己儿子这一脉,以后说不定还能有东山再起之时。

    “呵!本侯无权处置!背主之奴,即使飞上高枝,本侯亦能将其射落,并收回其窃取的一切。”

    “来人!拿本侯名帖,去知会宫里的夏内相一声,就说赖尚荣捐官资财来源不明,出身贱籍、蒙混捐纳。”

    “请夏内相的皇城司出手拿下其人,严查其罪,为朝廷除此害群之马!”

    贾璟言语平静的吩咐道。

    《大汉律》的捐纳条例明载,对于官员财产来源、出身审查皆有严格规定,赖尚荣这事一查一个准。

    至于请皇城司出手此事是否会犯忌讳,贾璟之后自然会有奏章呈报景盛帝。

    他现在已经习惯有事没事给景盛帝写一封奏疏,汇报下个人每日的行为和想法。

    就像景盛帝心里有事总习惯和贾璟诉说一般。

    赖大听到贾璟要请皇城司出手拿人,心中顿时惶恐之极!

    皇城司的诏狱可是大汉所有官员最不愿意进去的地方,哪怕他只是个下人,也知道“诏狱之祸”四个大字。

    赖大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那身娇肉贵的儿子若是进了诏狱,会是个什么凄惨下场。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奴才认罪认罚,只求您高抬贵手,看在我家几辈子服侍的份上,饶我家的尚荣一命……”

    赖大整个人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向着贾璟磕头求饶。

    没几下,就将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嫣红。

    整个院子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砰,砰……”的磕头声和赖大的哀求声。

    贾母等妇人在上面见这一番场景也都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似睁似闭,不敢多看。

    王熙凤则是静静地看着贾璟那高大的身影,她只想看看这一身甲胄、面色冷硬的俊俏面容下究竟是怎样一副铁石心肠。

    否则,怎么能如此平静的言语和神态来面对这样惨烈的场景。

    她们妇道人家不是没处置过府上的奴才、婆子,但多是刮阴风或是打板子,还真没有见过这样流血哀求的“凄惨”场面。

    往日里只是听说贾璟在外面又如何逞凶,今日杀了这个,明日踢爆那个,却没有自己亲眼目睹过。

    第一次,王熙凤对这个腰背挺直的三弟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情。

    如平儿等心怀良善的丫鬟,更是全身冷幽幽的,不忍心再看下去。

    虽然她们知道赖大犯了该死的罪,但这还是昨日她们见了还需要礼让三分的“赖爷爷”,今日却已经求死不能,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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