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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峰被逼到绝境,把心一横,索性铤而走险。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杂着痛心和愤怒的表情,指着顾绯霜:“你还有脸问?你自己做下的丑事,自己不清楚吗?
既然你想知道,何必问我?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他想明白了,土匪都死了,顾绯霜也吃了失忆药,只要他咬死不认,她拿不出证据的。
反而她主动提起这丑事,正好坐实了她浪荡的名声。就算其中真有隐情,世人也只会唾弃她这个不洁的女子。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挑衅:“你最好现在就去查,让官府来查,查个水落石出。
也好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顾绯霜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笑了:“好。那便如你所愿。”
她转向魏昭,微微一礼:“殿下,臣女恳请报官。
请京兆尹府立案,彻查臣女为何会出现在黑云寨土匪窝,以及是何人给臣女喂下失忆药物,意图掩盖真相。”
顾青峰大惊:“你胡说什么!”
“不可!”
顾弘博也直觉大事不好,厉声阻止:“家丑不可外扬,此事……”
“顾侯爷,”魏昭不悦地打断他,“此事涉及朝廷命官之子勾结土匪、迫害嫡女、使用禁药,已非家事。
高荣。”
“卑职在!”一名侍卫应声。
“即刻去京兆尹府,请府尹大人带人过来。”魏昭下令。
“是。”
顾青峰傻眼了,大吼:“顾绯霜你疯了!你不要脸,我们侯府还要脸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丢人吗?”
可根本无人应他,现在人心惶惶。
京兆府尹来得极快,他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带着一班衙役,踏入这气氛诡异的祠堂,也是头皮发麻。
在来的路上,侍卫已经详细跟他说明了情况。
他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这安定侯府的浑水不好趟,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顾绯霜面前:“顾二小姐,依你方才所言,你对此事并无记忆?”
“是。”顾绯霜点头,“我亦是近日才知,自己曾被兄长顾青峰喂下失忆之药。
府尹大人只需查清此药来源,顺藤摸瓜,或许便能知悉真相。”
“你胡说!”顾青峰跳起来,脸色惨白,“我何时喂你吃药?你这是污蔑。”
府尹却直接开问:“顾大公子,顾二小姐指控你曾喂其服用导致失忆之药物,此事,你作何解释?”
“你疯了,顾绯霜你真是疯了!”
顾青峰是真的害怕了,真要查起来,不仅他要名声尽毁,就连死去的顾婉柔也会名声尽毁。
他慌乱地看向父亲和族人:“爹,各位叔伯。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种事不能传出去啊。
我们顾家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女子还要不要嫁人,男子还要不要娶亲了?”
魏昭却不等顾家人开口,直截了当道:“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得京里人尽皆知,就不能这么算了。
正是为了你们顾家考虑,才更要好好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
免得冤枉好人不是吗?”
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府尹当然是听懂了,当即声音便冷了下来。
“顾大公子,既然顾二小姐已报官,且此事牵涉禁药,还可能涉及京郊匪患和官匪勾结这种大案,本官必须立案侦查。
还请你速速随本官回衙门,协助调查。”
他一语言罢,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青峰就往外拖。
“不!我不去!”顾青峰惊恐万分,拼命挣扎,“我是侯府嫡子,你们不能抓我!顾绯霜,你非要逼死我吗?你不怕丢人吗!”
顾绯霜看着状若疯魔的顾青峰,冷漠不解:“我为何要怕?受害之人,为何要觉得丢人?
该丢人的不应该是犯罪之人吗。”
顾青峰被衙役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一点小事非要闹成这样,你不得好死你……”
顾青峰被带走后,没多久,魏昭也告别离开。
祠堂内便只剩下顾家众人和一地狼藉。
这祠堂还是被顾绯霜烧毁后重新盖起来的。
顾弘博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走,又看着站在祠堂中央、神色淡漠的顾绯霜,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所有的算计、恐惧、羞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暴怒。
他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向顾绯霜扇来。
顾绯霜没躲,只是目光落在他头顶上方,那方新制的、墨迹犹新的顾氏宗祠匾额上。
昨夜一场闹,今晨众人推搡,门框梁柱本就受了力。
嘎吱……嘎吱吱……
那方刚挂上去没多久的沉重匾额晃了晃,猛地一斜。
砰!
沉闷的巨响夹杂着木料碎裂的声音。
竖着手掌扇过来的顾弘博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被匾额砸中肩背,扑倒在地,尘土混合着新漆的木屑飞扬。
匾额一角磕在他后脑,鲜血顿时洇了出来。
“老爷!”
“侯爷!”
“快!快把匾额搬开,请大夫!”
祠堂内霎时间乱作一团。
柳玉茹和顾月薇哭叫着扑上去,族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抬匾额,呼喊声、哭叫声响成一片。
顾绯霜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系统终于忍不住在她脑子里咆哮,【把事情闹到官府,然后呢?】
顾绯霜没理它,回到听雪轩,关上房门,和衣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系统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
夜色渐深,侯府上下因侯爷重伤、大公子入狱而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听雪轩却像被遗忘的角落,一片死寂。
直到子时前后,窗棂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顾绯霜没睁眼,只淡淡道:“靖王世子大驾光临,不走正门,学那梁上君子的做派,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魏玠站在屋子中央,一身夜行衣也掩不住满身阴鸷。
他扯下蒙面巾,露出苍白俊美却写满戾气的脸。
“顾绯霜,你少给本世子装模作样!”他捂着还在痛的胸口,咬牙切齿。
“在太后面前装得跟只兔子似的,转头就敢一脚把本世子踹个半死!
你可真会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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