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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依旧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师弟?”风卿玄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失踪多年,一出现便在本座府中,对本座的人动手动脚——迟欲烟,你这师弟,倒是很懂‘规矩’。”
他刻意加重了“本座的人”四个字。
宣示主权,毫不掩饰。
沈清辞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光,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软无害的模样:“大人言重了。我与师姐自幼一同长大,在宗门时,我便一直跟着师姐,不过是久别重逢,一时失态罢了。”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师姐从前,最疼我了。”
这话一出,风卿玄周身气压,骤然再次暴跌。
最疼你?
在他面前,说他的女人从前最疼别人?
风卿玄冷笑,刚要开口,迟欲烟却先一步开口:“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
她从风卿玄身后走出,看了看沈清辞:“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清辞立刻将目光投向她,眼底瞬间只剩下她一人,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姐,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走遍了凡界仙界,好不容易才感应到你的气息,跟着过来的。”
“我听说师姐受了很多苦,”他眼眶微红,“我好心疼。”
他说着,又想靠近迟欲烟。
风卿玄眼疾手快,再次将迟欲烟往自己身边一带,手臂稳稳圈在她腰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有话站在这里说。”风卿玄声音冷硬,“再往前一步,本座卸了你的腿。”
沈清辞脚步一顿,委屈地看向迟欲烟:“师姐……”
那眼神,分明是在求助,分明是在说——这位大人好凶,我好怕。
迟欲烟看着风卿玄紧紧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头微微一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在吃醋。
而且是,醋意滔天。
从见到沈清辞抱住她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没有平复过。
每一根发丝,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在宣告——她是他的,谁也不能碰。
“风卿玄。”迟欲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别吓他。”
一句维护,让风卿玄圈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紧。
他低头,看向她,眸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与戾气:“你护着他?”
仅仅四个字,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为她疯,为她死,为她守了百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她现在,却为了一个刚出现的师弟,让他别吓着?
迟欲烟被他看得心头微涩,淡淡移开目光:“他是我师弟,并非敌人。”
“师弟?”风卿玄低声重复,笑声冰冷,“在本座眼里,但凡觊觎你的人,都是敌人。”
沈清辞站在一旁,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柔弱无害:“师姐,我知道大人是关心你,我不怪他。只是……”
他轻轻咬了咬唇,看向风卿玄,声音软软:“只是这位大人,对师姐好像……太凶了。”
“师姐这么好,应该被人好好疼着,而不是被人这样凶着……师姐,你会不会害怕?”
一句话,精准踩在风卿玄的死穴上。
他不擅长温柔,不懂得甜言蜜语,只会用最霸道、最强硬的方式,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他不会说软话,不会装可怜,只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身前。
可沈清辞偏偏就走温柔路线。
句句都在说:我比他懂你,我比他疼你,他只会凶你,你跟着他会受委屈。
最狠的是,他说得一脸真诚,一脸担忧,让风卿玄连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一旦发作,反倒坐实了“凶”、“蛮横”、“小气”。
风卿玄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机关算尽,权倾朝野,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什么狠辣角色没斗过。
却第一次被这样一个看似清软无害的少年,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座如何对她,轮得到你置喙?”风卿玄声音冷得结冰,“她是本座的人,本座宠着、护着、爱着,谁敢说半句不是?”
他刻意加重了“爱”字。
目光死死盯着沈清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警告。
沈清辞脸色一白,眼眶更红,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迟欲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个偏执霸道,占有欲刻进骨血。
一个温柔绿茶,最会装可怜博同情。
这两个人撞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先回屋。”迟欲烟开口,打断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她说完,率先转身往前走去。
风卿玄立刻跟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后面的沈清辞,像一头守护领地的凶兽。
沈清辞也默默跟上,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清软无害的模样。
一主一院,一厅一室。
丫鬟很快奉上热茶。
迟欲烟坐在主位上,沈清辞坐在下首,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依恋。
风卿玄则直接坐在迟欲烟身边,几乎是贴着她,手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看似放松,实则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师姐,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沈清辞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带着关切,“我听说你……仙骨被废,我真的不敢相信。”
迟欲烟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都过去了。”
“怎么能过去呢。”沈清辞眼眶微红,“那些人欺负师姐,我恨不得替师姐承受。师姐,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模样。
风卿玄在一旁冷冷嗤笑:“就凭你?”
“在本座面前,说要护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沈清辞身子一颤,看向风卿玄,委屈道:“大人,我只是想保护师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大人身份尊贵,可我对师姐的心,是真的。”
“真心?”风卿玄眼神阴鸷,“你的真心,就是刚一出现,便从身后抱她?就是在本座面前,故作柔弱博她同情?”
“沈清辞,别让本座拆穿你那点肮脏心思。”
沈清辞立刻站起身,对着迟欲烟微微躬身:“师姐,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太想你了,我……”
他说着,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来。
一副被冤枉得百口莫辩的模样。
迟欲烟看着他,眸色深沉。
她并非愚笨,百年沉浮,人心险恶,她见得太多。
沈清辞这副模样,看似无害,却处处都在挑拨,处处都在和风卿玄争。
可那一声“师姐”,那百年前的情谊,又让她狠不下心。
“坐吧。”迟欲烟淡淡开口,“不必如此。”
沈清辞这才委委屈屈地坐下,依旧眼巴巴地看着她:“师姐,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风卿玄看着他那副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白莲花,最恨的就是装柔弱博同情。
偏偏眼前这个人,把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师姐,你还没吃饭吧?”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道,“我看师姐脸色不太好,肯定是没好好吃东西。我去给师姐准备点吃的好不好?我记得师姐以前,最喜欢吃软糯的点心,不喜欢太甜的。”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不必。”风卿玄冷冷开口,“她的饮食,自有本座安排。”
“可是大人,你不一定知道师姐喜欢什么啊。”沈清辞轻声道,“我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师姐的喜好,我最清楚了。”
“师姐怕苦,吃药要加蜜露;师姐怕冷,冬日里要多垫一层褥子;师姐喜欢清淡的菜,不喜欢葱姜蒜……这些,大人都知道吗?”
他每说一句,风卿玄的脸色便冷一分。
这些,他的确都知道。
他查遍了她所有的过往,把她的喜好刻进了骨血里。
他为她熬药,加甘草;为她暖床,烧炭火;为她下厨,做她爱吃的东西。
可这些,他从不会说出来。
他只会默默做。
不像沈清辞,句句都挂在嘴边,句句都在暗示——我比你更懂她。
风卿玄猛地攥紧茶杯,指节泛白,瓷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本座知道与否,不必你来提醒。”风卿玄声音冷戾,“倒是你,一个失踪百年的人,对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倒是用心。”
“只是这份心,用错了地方。”
沈清辞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师姐受一点委屈。”
“师姐现在灵力未复,身体虚弱,更应该被人好好照顾。大人位高权重,事务繁忙,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师姐。”
“不如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师姐的饮食起居,这样大人也能放心。”
这话一出,风卿玄彻底怒了。
留下来?
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把他这个正主放在哪里?
风卿玄猛地站起身,周身杀气暴涨,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你再说一遍。”
他眼神猩红,死死盯着沈清辞,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
沈清辞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躲到迟欲烟身侧,微微瑟缩着,抓住迟欲烟的衣袖,声音颤抖:“师姐……我怕……”
他明明只是轻轻抓着她的衣袖,动作却自然亲昵,像是早已做过千万遍。
风卿玄看着那只抓着迟欲烟衣袖的手,眼睛都红了。
“松开你的脏手。”
风卿玄一字一顿,杀意凛然。
“风卿玄!”迟欲烟立刻开口,按住他的手,“够了。”
她这一拦,再次让风卿玄心头酸涩难忍。
他为她怒,为她急,为她红了眼,可她却一次次护着别人。
“你就这么信他?”风卿玄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你就不怕,他再一次背叛你?”
“断云宗的人,你还敢信?”
一句话,戳中迟欲烟最痛的地方。
她脸色微微一白,沉默不语。
沈清辞抓住机会,立刻道:“大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师姐的心,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背叛师姐?”
“当年师姐出事,我为了找师姐,不惜脱离断云宗,颠沛流离百年,我怎么可能害师姐?”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迟欲烟闭上眼。
百年前,她信了师父,信了同门,信了所有她以为可信的人。
最后,落得仙骨被废,魂飞魄散。
百年后,她唯一疼过的小师弟,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敢全信,却也做不到完全不信。
“清辞,你先下去休息。”迟欲烟睁开眼,声音淡淡,“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这是,在打发沈清辞走。
风卿玄心头稍稍一松。
还好,她没有完全昏了头。
沈清辞脸上的委屈更甚,却也不敢再多说,只是依依不舍地看着迟欲烟:“师姐,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风卿玄,轻声道:“大人,麻烦你好好照顾师姐。”
那语气,像是在托付,又像是在提醒。
气得风卿玄差点当场动手。
直到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子内的杀气,才稍稍散去几分。
风卿玄缓缓转身,看向迟欲烟,眸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不安。
“你真信他?”他再次问道,声音低沉。
迟欲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看着他为了她,一次次失态,一次次失控,心头微微一软。
“不信。”她淡淡开口,“也不全信。”
“百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但他是我师弟,这一点,假不了。”
风卿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姿态卑微:“那我呢?”
“师姐,”他刻意学着沈清辞的称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我呢?”
“我为你疯,为你死,为你守了百年。
我把命都给你,把所有都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信我一点?”
迟欲烟看着他眼底近乎祈求的神色,心口猛地一缩。
这个权倾朝野、冷戾狠绝、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男人,此刻却蹲在她面前,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满眼都是不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风卿玄浑身一僵,立刻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我没有不信你。”迟欲烟声音轻轻,“风卿玄,你和他们,不一样。”
“真的?”他眼睛一亮,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嗯。”迟欲烟点头。
风卿玄瞬间将所有不安都抛到脑后,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闷闷:“不准再让他碰你。”
“不准再看他。”
“不准再护着他。”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霸道,偏执,又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迟欲烟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推开。
而门外,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站在阴影里。
沈清辞听着屋内的动静,脸上的温柔清软,一点点褪去。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与算计。
风卿玄。
迟欲烟。
你们等着。
这一局,我陪你们慢慢玩。
他轻轻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屋内,迟欲烟靠在风卿玄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与急促的心跳,眸底深处,一片沉静。
她知道,从沈清辞出现的那一刻起,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一场围绕着她的阴谋与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身边这个偏执疯批的权臣,将会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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