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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斌和景娘听到这里，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后，徐斌接着问道。“第二个问题，吐蕃来的那个使臣，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崔玉兰安排？你们根本没有私情，他只是借你的身份给崔玉兰递消息？”
红袖抬起头，看向徐斌的目光中满是释然。
“公子的猜测，全对。那人不过是崔玉兰安插的一颗棋子，每次来京都，都由我接应，把该送的信物、口信转交过去罢了。我和他，从未越雷池一步。”
徐斌继续逼问：“既然如此，那崔玉兰劝你把孩子生下来，又为何把你的孩子卖给人牙子？既然发卖了，你怎么可能还甘心替她卖命？她如此对你，你必然恨透了她，这种杀头的大事，她凭什么放心让一个恨透自己的人去做？”
红袖浑身僵硬许久，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她闭上眼睛，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因为……因为崔玉兰说，她能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
“当时我已经买了打胎药，这崔玉兰突然找到我，说侯爷夫人与我应当是同月临盆，我只是妓女，她愿意将我的孩子狸猫换太子，换进侯府，一来好免去我孩子受苦，二来也可以报复侯爷夫人。”
话未说完，她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来。“我一想，只要能让我孩子进侯府享福，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就算以后给她当牛做马、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景娘惊愕地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同意了，还任由崔玉兰拿这件事威胁利用你，对吗？”
红袖痛苦地点头。
“一来是为了报恩，为了保守秘密，二来，孩子送进侯府后，崔云兰一直拿我孩子的命威胁我，只要我不从，孩子便有性命之忧，如此一来，我就是最合适的棋子，也是最听话的奴才……”
火光映照之下，那张曾经艳绝一时的容颜，此刻只剩悔恨。
短暂沉默后，徐斌俯视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女人，缓缓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如果让你选择一次，是继续苟活于泥沼，被这些肮脏交易拖累至死；还是揭开真相，让那些伪君子付出代价？你选哪一样？”
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答案。
红袖双肩剧烈颤抖，在死亡与救赎间挣扎徘徊。
忽然，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一字一句艰难吐出：
“我要他们偿命！”
徐斌大步上前，低声道：“很好。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疗伤养病，该面对的一切，我们一起扛。”
景娘呆滞片刻，然后反应过来，上前扶住快要瘫软倒地的红袖，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谢师父！谢师父的再造之恩！”
红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进景娘的肩窝里，揪着景娘的衣袖，
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半生所有的不甘，统统化作血泪呕出胸腔。
凄厉绝望的悲泣在后院回荡，徐斌负手立在原地，非但没有出言宽慰，他反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红袖身上。
“哭吧，使劲哭。把你这几年憋在心口的郁结、委屈连同那些药毒，全随着这眼泪哭出来。气血疏通了，你这沉疴也就好了一半。”
红袖抽噎着抬起头，红肿的眼眸中满是痛不欲生。
徐斌俯下身，从袖中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
“今夜我同景娘来这兴安坊寻你，可不是单单为了发善心治病。”他直起身，“我只要你一句准话。我能带着你，将自己的孩子带回来，还能亲手向平阳侯讨回这笔血债，让他落得个悔恨惨死的绝路。你，敢不敢接。”
红袖地止住了哭声，连锦帕都顾不上接，难以置信地盯住徐斌的眼睛，手指一把攥住他的长衫下摆。
“公子……当真能帮我报这血海深仇？”
徐斌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腕，将她从地上稳稳托起。
“那平阳侯不仅毁了你，我信这背后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徐斌眼底闪过杀机，“我也不平白帮你，事成之后，你得将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吐蕃的事情告知于我。”
红袖浑身剧烈一震，突然沉默了。
徐斌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张锦帕又往前递了递，塞进她的手心，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黑衣暗卫骤然落尽院子里，他跪地，将竹筒呈上，说道：“大将军和徐二公子还在查案，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徐斌打开看完，面色一沉，挥退了暗卫。
他走到红袖面前，缓缓说道。
“平阳侯孙仲和，你以为他只是个惧内的窝囊废？你以为当年翻脸不认人，只是一时贪生怕死？”
“当年你怀着他的孩子，本已买好了堕胎药。崔玉兰突然出现，劝你生下来，说能帮你把孩子换进侯府。这一切，你真的以为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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