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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村民大会开得很顺利,凌辰锋站在村委会的土台上,语气诚恳又坚定,把引水渠的选址规划、与王家村的协作计划一五一十地跟村民们说清,又坦荡回应了流言:“各位叔伯、大哥大姐,我知道大家最近听了不少闲话,说我申请不到资金,修引水渠是骗人的。我凌辰锋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从来没有骗过人,引水渠的资金,我确实已经跟县里对接好了,只是审批流程需要时间。”台下立刻有村民小声议论起来,李铁牛率先站起身,嗓门洪亮:“凌干事,我们信你!你为了我们村,修路、找水源,忙前忙后,从来没闲着,我们知道你是真心为我们办事,那些闲话,我们不听!”
“对!我们信凌干事!”不少村民纷纷附和,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凌干事,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不管资金什么时候到,我们都等着,都配合你!”
凌辰锋看着台下信任的目光,心里暖暖的,又说道:“谢谢各位乡亲的信任!为了让大家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县城,找到县里的相关部门,当面问清楚资金审批的进度,一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另外,李支书已经统计好了咱们村愿意出人工的村民,王支书那边也说了,王家村会全力配合,等资金和技术人员一到,我们就立刻开工!”
大会结束后,李老根拉着凌辰锋的手,语气关切:“小凌,明天去县城,路途远,你早点起,我让老伴给你做几个菜团子,你带着路上吃,再装一壶热水,别饿着、渴着。县城里人多眼杂,办事也不容易,你多留心点。”
“谢谢李支书,麻烦您和阿姨了。”凌辰锋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您放心,我一定会问清楚资金的事,尽快回来,不耽误引水渠的筹备工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老根的老伴就把做好的菜团子和一壶热水,送到了凌辰锋手里。菜团子是玉米面做的,里面包着萝卜丝和粉条,喷香扑鼻,还是温热的。“凌干事,路上吃,到了县城,找个饭馆,再吃点热乎的,别委屈自己。”阿姨笑着说道。
凌辰锋接过菜团子和热水,连连道谢,然后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匆匆赶往村口的汽车站。从李家坳村到县城,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只能先坐农用三轮车到镇里,再从镇里坐长途汽车,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天时间。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农用三轮车,凌辰锋终于到了镇里,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长途汽车。汽车颠簸不平,凌辰锋靠在车窗边,一边啃着菜团子,一边想着资金的事,心里暗暗盘算着,到了县城,先去农业局,再去财政局,一定要问清楚资金审批被拖延的原因。
上午十点多,长途汽车终于到了县城。凌辰锋下了车,看着眼前热闹的街道,心里有些感慨——比起李家坳村的偏僻宁静,县城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直奔农业局而去,他知道,引水渠的资金,是由农业局牵头审批的。
到了农业局,凌辰锋找到了负责资金审批的科室,见到了科室主任张主任。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冷淡,听凌辰锋说明来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凌干事是吧?李家坳村的引水渠资金,我知道,还在审批中,流程没走完,你再等等,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镇政府,再由镇政府通知你。”
“张主任,麻烦您了,我想问问,审批流程大概还需要多久?”凌辰锋语气诚恳,“我们村现在干旱缺水,庄稼都快旱死了,村民们都盼着引水渠早日开工,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耽误灌溉,影响今年的收成。”
张主任皱了皱眉头,语气更加不耐烦:“我说了,再等等!审批流程有规定,不是你说快就能快的,你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怎么这么多事?回去等着就行了,别在这里耽误我办公!”
凌辰锋心里有些生气,但也知道,跟张主任硬吵,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耐着性子,又说道:“张主任,我知道您忙,可这关系到两个村子的灌溉问题,关系到几百个村民的生计,麻烦您通融通融,帮我问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审批进度这么慢?”
“我说了,不知道!你赶紧走!”张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躲闪了一下,不再理会凌辰锋。凌辰锋心里一动,察觉到张主任的反常——他分明是知道缘由,却故意隐瞒。凌辰锋站在原地,看着张主任冷漠的模样,心里清楚,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用,只能转身离开,前往财政局问问情况。
可到了财政局,情况也一样,负责的工作人员要么敷衍了事,要么说资金审批归农业局管,让他再回农业局问问,来回推诿,甚至有人隐晦地暗示他“回去跟镇里对接好,县里这边按流程来”。凌辰锋跑了一上午,腿都跑酸了,口干舌燥,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也越发确定,资金拖延绝非单纯的流程问题,背后一定有人打招呼、故意刁难。
眼看就到晌午了,凌辰锋肚子饿得咕咕叫,就走到县城街边的一个小饭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饭馆不大,环境也简单,但很干净,墙上贴着菜单,都是家常小菜,价格也便宜。
“老板,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再来一份凉拌黄瓜。”凌辰锋坐下,对着老板喊道。他身上的钱不多,只能点一碗面,简单吃一点,垫垫肚子。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就把凉拌黄瓜端了上来,又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也端到了凌辰锋面前。面条筋道,西红柿鸡蛋卤酸甜可口,还飘着一股葱花的香味,凌辰锋饿坏了,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饭馆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身边跟着几个工作人员,看样子,像是县里的领导。老板连忙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廖县长,您来了,快请坐,还是老样子吗?”
凌辰锋听到“廖县长”三个字,心里一动——他听说过,县里的廖县长,是个办实事、关心老百姓的好领导,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老样子,两碗牛肉面,几个小菜,简单点就行。”
廖县长和工作人员,就在凌辰锋隔壁的桌子坐下。凌辰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跟廖县长说说引水渠资金的事。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又担心,自己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贸然上前,会打扰到廖县长,甚至被当成越级上访,反而办坏了事。可一想到村里干旱的田地、村民们期盼的眼神,他又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只要能解决资金问题,哪怕冒点风险,也值得。
就在这时,廖县长无意间看到了凌辰锋,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还有放在桌上的旧帆布包,又看了看他碗里的西红柿鸡蛋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是哪个乡镇的?看你这样子,像是基层来的干部?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办事遇到难处了?”
凌辰锋连忙站起身,语气恭敬又略显局促:“廖县长,您好!我是清溪镇李家坳村的驻村干部,我叫凌辰锋,今天是特意来县城,问一下我们村引水渠资金审批的进度。确实……确实遇到难处了,跑了一上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哦?李家坳村的引水渠?”廖县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即拿出手机,对着身边的秘书吩咐道,“小王,你把李家坳村那笔抗旱引水渠的资金申请调出来,我看看。”秘书连忙拿出公文包,翻找出相关文件,递了过去。廖县长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我记得这份资金申请,上周就已经报到我这里签字了,明确批示同意拨付,怎么,资金还没批下去吗?”
凌辰锋听到这话,心里一喜,连忙说道:“回廖县长,还没有批下来。我今天一早来县城,先去了农业局,找了张主任,他说还在审批流程中,让我回去等;又去了财政局,工作人员说归农业局牵头,来回推诿,还有人暗示我,让我回去跟镇里对接好。我怀疑,这不是单纯的流程问题,背后有人打招呼,故意拖延审批。”
他顿了顿,又把***、赵磊散布流言,还有两人昨天抢功、大概率是他们背后勾结镇里领导打招呼的事,委婉地跟廖县长说了一遍,语气诚恳又坚定:“廖县长,我知道您日理万机,但我恳请您,能关注一下我们村的引水渠项目。我们村现在滴雨未下,田地干裂,庄稼都快旱死了,王家村也一样,两村村民都盼着引水渠早日开工。这笔资金,关乎两个村子几百人的生计,要是再拖延下去,今年的收成就彻底没了,那些流言蜚语,也会越来越盛,我担心村民们会失望,甚至引发新的矛盾。”
廖县长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冰冷:“小王,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立刻去农业局,找到那个张主任,问清楚,为什么我上周就签字同意的资金,到现在还没走完审批流程,是不是有人打招呼、干预审批;第二,联系财政局分管审批的副局长,让他立刻核实这笔资金的审批节点,查明推诿扯皮的具体原因,把相关责任人都找出来。告诉他们,老百姓的抗旱急事,耽误不得,今天之内,必须把审批流程走完,把资金拨付到清溪镇政府账户,并且把拖延的原因、相关责任人的情况,一并汇报给我。”
“是!廖县长!”秘书不敢耽搁,连忙点头,起身匆匆离开了饭馆。廖县长又看向另一位工作人员:“你去清溪镇政府,核实一下,李家坳村驻村干部反映的情况,是不是有镇里的干部干预资金审批、纵容下属抢功造谣,查明后,立刻向我汇报,不许隐瞒任何细节。”
“明白!廖县长!”工作人员也立刻起身离开。
廖县长这才看向凌辰锋,语气缓和了下来,示意他坐下:“凌干事,你别着急,坐下说。基层工作不容易,你能这么用心为老百姓办事,敢说实话、办实事,很难得。你放心,今天我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办到位,绝不会让实干的干部受委屈,也绝不会让老百姓的急事被耽误。”
凌辰锋连忙坐下,心里满是感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谢谢廖县长!谢谢廖县长!您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领导!我真的怕,资金一直批不下来,耽误了抗旱,对不起村里的乡亲们。”
“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廖县长笑了笑,又说道,“正好,我们也没吃饭,一起坐下来,吃点东西,你再详细跟我说说你们村的情况,还有引水渠的筹备工作,有没有其他困难。”
凌辰锋连忙点头,坐下后,又把李家坳村的干旱情况、土路修建的进度、与王家村协商协作修渠的细节,还有村民们出人工、筹工具的准备情况,一一跟廖县长说了一遍,还特意提到了李老根和村民们对修渠的期盼,以及大家对流言蜚语的态度。廖县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打断他,询问具体细节,比如引水渠的选址是否科学、能覆盖多少田地、两村协作有没有潜在矛盾,还当场叮嘱身边的农业局工作人员,后续要安排专业技术人员,亲自到李家坳村指导选址和施工,确保引水渠修得结实、能用得上。
很快,老板就把廖县长点的牛肉面和小菜端了上来。牛肉面分量很足,上面铺满了牛肉片,香气扑鼻。廖县长拿起筷子,笑着说道:“来,凌干事,快吃,吃完了,你也好早点回去,给村民们报个好消息。基层干部不容易,别总想着省吃俭用,吃饱了,才能有精力办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廖县长还给凌辰锋讲了很多基层工作的经验和方法,叮嘱他,基层工作复杂,既要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也要注意保护自己,遇到有人刁难、搞小动作,不要硬碰硬,要学会留存证据、及时反映,县里一定会为实干的干部撑腰。他还说,基层是锻炼干部的地方,只要踏踏实实干,多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老百姓自然会记在心里,组织上也会看在眼里。
凌辰锋认真听着,把廖县长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感觉受益匪浅。他没想到,自己这次来县城,不仅能有机会见到廖县长,还能得到他的指导和鼓励,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之前的失落和焦虑,也一扫而空。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先离开的秘书匆匆赶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廖县长,事情查清楚了。李家坳村的引水渠资金,您上周签字后,农业局张主任就收到了审批文件,但随后收到了清溪镇李洪斌镇长的电话,让他拖延审批,理由是‘项目还需进一步核实’,但实际上,李洪斌是因为跟凌干事有矛盾,故意授意张主任刁难。财政局那边,是因为看到农业局迟迟不牵头走完流程,怕担责任,才故意推诿。我们已经批评教育了张主任,他已经当场启动审批流程,预计下午三点前,能完成所有手续,资金拨付到清溪镇账户。另外,张主任已经写下书面说明,证实是李洪斌授意他拖延审批。”
紧接着,去清溪镇核实情况的工作人员也打来了电话,汇报说,已经核实,***、赵磊确实是李洪斌的下属,两人昨天抢功后,回到镇里向李洪斌汇报,李洪斌因为之前凌辰锋顶撞过他,又怕凌辰锋修渠成功后获得民心,影响自己的政绩,就授意两人散布流言,还亲自给农业局张主任打电话,让他拖延资金审批。
廖县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立刻通知李洪斌,让他马上来县城,到我办公室报到!另外,通知县纪委,介入调查李洪斌的问题,查明他是否还有其他滥用职权、刁难基层、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一经查实,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挂了电话,廖县长看向凌辰锋,语气缓和了一些:“凌干事,让你受委屈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李洪斌授意下属故意刁难,后续,我们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给你、给村民们一个交代。资金审批的事,你放心,下午三点前,一定会拨付到位,农业局的技术人员,明天一早就会赶到你们村,对接开工事宜。”
凌辰锋连忙站起身,再次向廖县长道谢:“谢谢廖县长!谢谢廖县长!您不仅帮我们解决了资金问题,还为我们撑腰,我一定好好干,尽快把引水渠修完,帮村民们解决灌溉问题,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老百姓的信任!”
“不用谢,快去忙吧。”廖县长笑了笑,“回去以后,好好准备开工的事,跟村民们说清楚情况,打消大家的顾虑。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给我秘书打电话,我们会全力支持你。”说着,让秘书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凌辰锋。
凌辰锋再次道谢,小心翼翼地记下联系方式,然后背着帆布包,匆匆赶往汽车站,他要尽快回到李家坳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民们,让大家都放心。
坐在返回镇里的长途汽车上,凌辰锋的心里,满是喜悦和坚定。他知道,资金的问题解决了,***、赵磊还有李洪斌的阴谋,也就彻底落空了,那些流言蜚语,也会不攻自破。他仿佛已经看到,引水渠顺利开工,两村的村民,同心协力,一起挖渠、运土,看到清澈的泉水,顺着引水渠,流进田地里,看到村民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而此时,镇政府的党政办里,***和赵磊,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聊着天,脸上满是得意。“李哥,你说,凌辰锋今天去县城,肯定是碰一鼻子灰回来,资金审批,有李镇长打了招呼,张主任那边肯定不会松口,他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更别想拿到资金。”赵磊笑着说道,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
***点了点头,语气不屑:“那是自然!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还想拿到资金,简直是痴心妄想!等他灰溜溜地回来,村民们肯定会对他彻底失望,到时候,我们再散布一些流言,说他在县城无理取闹、被县里批评了,他就只能滚出李家坳村了!”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根本不知道,凌辰锋在县城偶遇了廖县长,资金拖延的真相已经被查明,李洪斌授意刁难的事,也已经被县纪委盯上,他们的阴谋,不仅落空了,还即将迎来严肃的处理。一场关于实干与阴谋的较量,即将迎来新的转折,而凌辰锋,也即将迎来基层工作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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